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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謝文琢帶著桃春回到了臨安。

我得知訊息,在垂花門處迎他。

「外頭風涼,怎麼親自在這兒等?」

他遠遠地過來,聲音一如既往地和煦如風,可走近了,我便能看到他倦怠疲憊神色下的冷淡。

「想快些見到二爺。」

我柔柔笑著,剛剛踏出去一步,謝文琢便腳步不停,從我麵前走過去了。

帶起的風撲了我一臉,我定住心神,默不作聲地跟上。

謝文琢已經在花廳落座,接過侍女端來的熱茶輕呷一口,眉眼極淡。

「我帶了些玉鬆縣的特產回來,祖母和父親母親那兒都叫人送了一份去,剩下各房的,便辛苦夫人了。」

「都是妾身分內事。」

按照往常的規矩,謝文琢外出回府的第一頓飯,都是在正院和我一道用的。

我正要讓人下去安排,他就抬手製止了:「不用了,我已經約了師兄。」

「師兄來了臨安,這些日子,我要儘地主之誼,就留不出時間來陪夫人了。」

謝文琢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目光極冷。

我麵色未改,隻問他師兄如今住在哪間客棧,要不要將人迎進府來好好招待。

哪裡有什麼師兄?

分明是他金屋藏嬌。

所以謝文琢自然不會應我的話,他直接拒絕,又匆匆說了幾句話,徑直離開。

全無從前的親近不說,連我這個夫人的麵子也不願意給了。

一連好幾日,謝文琢都不曾回府。

他這幾日都在桃春居住的彆院裡,陌生文字時不時跳出來歡欣鼓舞。

我因為肚子太重翻來覆去睡不著時,

謝文琢在月下給桃春彈琴。

我深夜點燈處理家中庶務累得頭暈眼花時,

謝文琢在品嚐桃春給他做的夜宵。

我被公婆苛責善妒留不住丈夫的心時,

謝文琢將親手打下的簪子贈予了桃春,二人正式定情。

我挺著大肚子外出巡視鋪子時,謝文琢正帶著桃春挑選她未來食肆的地址。

十分不巧,桃春看中的正是我陪嫁中最賺錢的那間首飾鋪子。

「我記得,這是少夫人的陪嫁來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從前開朗明媚的少女,此刻神情嬌羞地依偎在男人身邊,滿懷期待地眨巴著眼睛。

謝文琢顯然對桃春的改變很受用,人前波瀾不驚八風不動的玉蘭公子,這時候滿麵春風不說,眉眼間竟然罕見地多出幾分自得之意。

「隻要你喜歡,隻要在臨安城,我都能為你安排好。」

「夫君……?」

謝文琢身子一頓,下意識將桃春護住,再轉過身來看到的便是一個慘白著臉搖搖欲墜的我。

任誰知道自己賢名在外的好夫婿,要將自己陪嫁的鋪子給外頭的女人,都冇辦法保持冷靜的。

更何況這個外頭的女人不是彆人,還是她曾經想安排給自家夫婿做通房,卻又被拒絕的原本府中的侍女。

來自枕邊人和手下人的雙重背叛讓我這個孕婦幾欲暈厥。

桃春躲在謝文琢的身後,隻露出一雙膽怯的眼睛,遲疑又擔心地問:「二爺,我就說了不太好,要不然,我還是在彆處開食肆吧,彆把少夫人氣壞了……」

謝文琢輕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又命人將我攙進鋪子裡,叫人去請大夫來。

見我情緒穩定些了,他方纔道:「雖是夫妻,我也不會讓你做虧本買賣。」

他拿出同我談判的架勢,說要賠我兩間稍次一些的鋪子,或是山莊彆院,隻要我願意將這間首飾鋪割讓給桃春開食肆,我要什麼,隻要他能滿足的,都可以滿足。

我流著淚道:「若是我要你將桃春送走呢?不、我要你不再見她,好不好?」

謝文琢輕微地皺了下眉頭,分明是在說,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抽噎了一下,退而求其次:「那你將桃春接進府來,給她個名分,可好?」

謝文琢想也不想:「春兒不喜歡被束縛,我也答應過她,絕不會讓她屈居他人之下。」

我苦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身為男人要動妻子的陪嫁這件事實在說不過去,謝文琢難得有些耐心。

「春兒不會進府,你仍是我的妻,元期,我還是會給你應有的體麵。」

我瞪大了眼睛,像是難以置信短短數月桃春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已經到瞭如此重要的地步。

但很快神色灰敗下去,避開謝文琢的目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還望夫君說到做到。」

他輕歎一聲,俯下身來牽住了我的手:「自然。」

謝文琢自知理虧,我要往彆院裡安排下人伺候,他也冇說什麼。

桃春倒是不服,扯著謝文琢的袖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二爺,你明明說過,春棠居是我的地盤,怎麼能叫人——」

我一個眼神過去,她立刻止住了聲,謝文琢左移一步擋在她麵前。

似警告,又似不滿。

「春兒年幼,我會教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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