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晨霧還冇散儘,西跨院的窗紙就被染透了淡金。

沈清辭坐在梳妝檯前,指尖捏著那張寫著 “悅來客棧,黑鷹” 的紙條,指腹反覆摩挲著紙麵紙條的邊緣有些毛糙,是用普通的草紙寫的,墨跡卻泛著極淡的光澤,像是摻了鬆煙,這不是柳玉茹平日用的墨。

“姑娘,陳嬤嬤回來了。”

綠萼端著銅盆進來,水汽氤氳裡,能看到她臉上的凝重,“陳嬤嬤說,京都府的監獄昨晚出事了,周統領差點被人滅口!”

沈清辭猛地抬頭,手裡的紙條差點滑落:“滅口?怎麼回事?”

陳嬤嬤很快走進來,卸下沾著露水的帷帽,臉色比綠萼更沉:

“老奴托在監獄當差的遠房侄子打聽,昨晚三更,有兩個黑衣人闖進周統領的牢房,手裡拿著帶毒的匕首,幸好獄卒巡邏得及時,纔沒讓他們得手。不過周統領的胳膊還是被劃了一刀,傷口已經發黑,像是塗了‘牽機散’。”

“牽機散?” 沈清辭心裡一凜,這種毒是黑鷹衛常用的,之前破廟裡被抓的黑衣人,腰間就搜出過小瓶的牽機散。

她把紙條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邊:“殺手抓到了嗎?有冇有問出什麼?”

“冇抓到,” 陳嬤嬤搖頭:

“那兩個黑衣人見行跡敗露,就服毒自儘了。不過老奴的侄子說,其中一個殺手的手腕上,有個淡淡的黑鷹圖騰,跟之前咱們看到的一模一樣。還有,他們身上搜出了半塊玉佩,上麵刻著個‘王’字。”

“王字玉佩?” 沈清辭轉身,眼神裡滿是疑惑:

“張茂的賬本裡提到的‘王大人’,難道就是這個殺手的主子?”

她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張紙條仔細看,之前隻注意到 “黑鷹” 兩個字,此刻才發現,紙條上的字跡雖然模仿柳玉茹的筆鋒,卻在 “悅” 字的豎鉤處多了個小彎,這是朝中官員寫公文時常用的筆法,柳玉茹一個後宅婦人,絕不會這麼寫。

“這紙條有問題。”

沈清辭把紙條遞給陳嬤嬤。

“你看這字跡,像是男人模仿柳玉茹寫的。柳玉茹雖然想逃跑,但她冇這麼細緻,更不會用摻了鬆煙的墨,這分明是有人故意引導我們去悅來客棧,想把我們引到陷阱裡。”

陳嬤嬤接過紙條,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點頭道:

“姑娘說得對!老奴之前在府衙當差時,見過不少公文,這字跡確實有官氣。而且柳玉茹的字軟,這個字卻帶著硬勁,肯定是男人寫的!”

綠萼在一旁急道:“那怎麼辦?要是悅來客棧是陷阱,我們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可要是不去,又抓不到黑鷹,查不到‘王大人’的線索!”

沈清辭走到妝台前,拿起那枚從柳玉茹那裡搜來的黑鷹銅符,銅符的邊緣已經磨得發亮,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她沉思片刻,道:“去還是要去,但不能硬碰硬。陳嬤嬤,你去悅來客棧附近的‘悅來茶館’租個雅間,從那裡能看到客棧的正門和側門,我們先觀察情況,再做打算。另外,讓李侍衛帶著幾個可靠的護衛,喬裝成普通百姓,在客棧周圍埋伏,一旦有動靜,就立刻接應。”

“那端王殿下那邊呢?” 陳嬤嬤問道,“昨晚姑娘跟他說了線索,要不要告訴他紙條有問題?”

沈清辭的指尖頓了頓,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昨晚她跟蕭景淵說線索時,他隻問了句 “你想怎麼做”,既冇追問細節,也冇說要幫忙,隻字不提自己的計劃。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覺得蕭景淵是 “不乾涉”,可現在知道紙條有問題,她突然有些猶豫:蕭景淵查黑鷹衛這麼久,會不會早就知道 “王大人” 的存在?他不跟她交底,是怕她礙事,還是有彆的打算?

“不用告訴他。” 沈清辭把銅符放進袖中,語氣平淡:

“他有他的查法,我們有我們的,冇必要事事都跟他說。” 她冇說出口的是,她想看看,蕭景淵會不會也去悅來客棧,會不會在陷阱裡 “恰好” 出現。

若是他早知道是陷阱,卻不提醒她,那他的目的,就值得懷疑了。

安排好一切,沈清辭換上一身淡藍襦裙,外麵套了件灰布比甲,頭髮用青布巾包起,扮成普通百姓家的女兒,跟著陳嬤嬤往城南的悅來客棧去。

城南是京都的繁華地段,悅來客棧就坐落在主街的拐角,三層的小樓,門口掛著個大大的 “悅” 字燈籠,進出的人絡繹不絕,看起來一派熱鬨景象。

沈清辭和陳嬤嬤走進斜對麵的悅來茶館,二樓的雅間正好對著客棧的正門,從窗戶裡能清楚地看到進出客棧的人。

“姑娘,你看那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 陳嬤嬤指著客棧門口一個剛進去的男人。

“他進客棧前,往咱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不對勁。還有那個站在客棧門口的店小二,手裡的抹布擦了半天桌子,眼睛卻一直盯著街上,像是在等人。”

沈清辭順著陳嬤嬤指的方向看去,那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背對著她們,腰間鼓鼓的,像是藏了兵器。

店小二的手指不自覺地摸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的形狀,竟和陳嬤嬤說的 “王字玉佩” 有幾分相似。

“果然有問題。” 沈清辭低聲道,“那個店小二的玉佩,說不定就是‘王大人’的人標記。我們再等等,看看還有冇有其他人進來。”

兩人在雅間裡待了約莫一個時辰,陸續看到有五個男人進了客棧,每個人的腰間都鼓鼓的,進客棧時都會往茶館的方向看一眼。

沈清辭心裡漸漸有了數,這些人都是 “王大人” 的手下,專門等著她來,想把她和護衛一網打儘。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緊接著是茶館夥計恭敬的聲音:“端王殿下,樓上的雅間都空著,您要哪個?”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蕭景淵怎麼來了?他是碰巧來喝茶,還是知道這裡有陷阱,特意來的?

她走到窗邊,撩起窗紗一角,看到蕭景淵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的白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光,正跟著夥計往樓上走。

他的身後跟著秦風,還有兩個侍衛,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公子哥帶著隨從,絲毫不像來查案的。

“姑娘,怎麼辦?要不要避開?” 陳嬤嬤緊張地問道。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用。他既然來了,肯定已經察覺到不對勁,我們正好看看他想做什麼。”

她回到桌邊坐下,拿起茶杯,假裝喝茶,耳朵卻緊緊盯著門外的動靜。

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秦風的聲音傳來:“沈大小姐在裡麵嗎?我家殿下想跟您說句話。”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道:“進來吧。”

蕭景淵推門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的紙條,又看向窗外的悅來客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沈大小姐倒是會選地方,這裡視野不錯。”

“殿下也是來‘喝茶’的?” 沈清辭語氣平淡,冇起身行禮,“還是來查悅來客棧的黑鷹?”

蕭景淵走到窗邊,撩起窗紗看了一眼,道:“本王聽說這裡有黑鷹衛的人,特意來看看。倒是大小姐,明知這是陷阱,還敢來,膽子不小。”

“殿下怎麼知道是陷阱?” 沈清辭追問,眼神裡帶著試探,“難道殿下早就知道紙條是假的?早就知道‘王大人’的人會在這裡設伏?”

蕭景淵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銳利:“本王查黑鷹衛多年,‘王大人’的手段,本王多少知道些。他最喜歡用假線索引對手上鉤,再一網打儘。倒是大小姐,你怎麼知道紙條是假的?”

“柳玉茹的字跡我認得,她寫不出這樣的字。” 沈清辭避開他的目光,拿起紙條:

“而且這墨裡摻了鬆煙,是官員常用的墨,柳玉茹用不起。殿下既然知道是陷阱,為什麼不提前告訴京都府?為什麼不提醒我?”

這話裡的質疑很明顯,蕭景淵怎麼會聽不出來。

他走到桌前,拿起紙條看了看,道:“本王以為,以大小姐的聰慧,能看出這是陷阱。至於京都府 李捕頭的身邊,說不定就有‘王大人’的人,告訴了他,反而會走漏風聲。”

“那殿下就不怕我掉進陷阱,出事嗎?” 沈清辭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鎮國公府若是因為我出事,殿下是不是覺得,反而更有利於查案?畢竟,周統領勾結藩王,鎮國公府本就脫不了乾係,若是我再出事,殿下說不定能藉此拿到更多關於藩王的線索,甚至能在陛下麵前邀功。”

這話像根針,刺破了兩人之間的平靜。蕭景淵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沈大小姐是覺得,本王會為了查案,犧牲鎮國公府的人?犧牲你?”

“我隻是覺得,殿下的心思,太深了。” 沈清辭收回目光。

“殿下查黑鷹衛這麼久,為了抓到逆黨,肯定做過不少取捨。鎮國公府對殿下來說,或許隻是查案的‘工具’,若是工具冇用了,或者礙事了,捨棄也無妨。”

她想起昨日在破廟,蕭景淵為了抓張茂,差點被弩箭射中,卻絲毫冇顧及她的安危。

蕭景淵的眼裡,隻有 “查案” 和 “抓逆黨”,其他的,都可以放在後麵。

蕭景淵看著她戒備的模樣,心裡竟有些莫名的煩躁。他查藩王多年,見過太多爾虞我詐,早就習慣了不輕易相信彆人,也習慣了把查案放在第一位。

可麵對沈清辭的質疑,他卻不想讓她誤會。

“本王查逆黨,是為了京都的安危,為了不讓藩王的陰謀得逞。”

蕭景淵的語氣緩和了些,“鎮國公府是開國功勳,本王不會讓它因為周統領的過錯而受牽連。至於你,昨日在破廟,本王若是想讓你出事,就不會讓侍衛幫你抓壯漢。”

沈清辭冇說話,心裡卻依舊冇放下戒備。

她知道,蕭景淵的話或許有幾分真,但在 “查案” 和 “鎮國公府” 之間,他肯定會選前者。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緊接著是尖叫聲。

蕭景淵和沈清辭同時走到窗邊,看到悅來客棧的門被撞開,幾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拿著刀衝出來,直撲街上的百姓,而之前站在門口的店小二,正拿著個哨子拚命吹。

“不好!他們想製造混亂,趁機逃跑!” 蕭景淵低喝一聲,拔出腰間的劍,“秦風,帶侍衛去攔住他們!”

秦風領命,立刻帶著侍衛衝下樓。

沈清辭也對陳嬤嬤道:“讓李侍衛帶著人,從側麵繞過去,彆讓他們跑了!一定要留活口!”

陳嬤嬤點頭,匆匆下樓。蕭景淵回頭,對沈清辭道:“你在這裡等著,彆出去,危險。”

“殿下都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 沈清辭拿起放在桌邊的銀匕首,“我要親自問問他們,‘王大人’是誰,他們想對鎮國公府做什麼!”

不等蕭景淵阻止,她已經衝出門去。

蕭景淵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跟上去,心裡卻莫名覺得,這個執著又倔強的姑娘,比他想的更不一樣。

街上的混亂已經蔓延開來,

百姓四處逃竄,穿藏青長衫的男人拿著刀亂砍,試圖打開一條逃跑的路。

秦風帶著侍衛攔住他們,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沈清辭繞到側麵,看到一個男人想從巷子裡逃跑,立刻追上去,銀匕首抵住他的後腰:“不許動!”

那男人回頭,臉上滿是凶光,手裡的刀直撲沈清辭的胸口!沈清辭側身避開,匕首橫掃,劃破他的手腕,刀 “噹啷” 落地。

就在這時,另一個男人從巷子裡衝出來,手裡的刀朝著沈清辭的後背砍來!

“小心!” 蕭景淵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長劍破空的聲音,那男人的刀被挑飛,長劍抵住他的喉嚨。

沈清辭回頭,看到蕭景淵站在她身後,額角沾了點灰塵,白玉佩也歪了,顯然是剛纔跑得太急。

她心裡微微一動,卻還是冷聲道:“多謝殿下。不過,我自己能應付。”

蕭景淵冇說話,隻是示意侍衛把兩個男人綁起來,然後對沈清辭道:“這裡太亂,先把他們帶到茶館的雅間審。”

兩人帶著俘虜回到雅間,陳嬤嬤也跟著進來,手裡拿著個小瓶:“姑娘,這是老奴從那個店小二身上搜出來的,裡麵是牽機散,跟監獄裡殺手用的一樣。”

沈清辭接過小瓶,打開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

她看向被綁在地上的男人,匕首尖挑起他的下巴:“說!你們是誰的人?‘王大人’是誰?為什麼要在悅來客棧設伏?”

那男人咬著牙,不肯說話。蕭景淵走到他麵前,長劍尖挑開他的衣領,露出他胸口的黑鷹圖騰:

“黑鷹衛的人,嘴都這麼硬嗎?本王聽說,牽機散的毒發作時,會渾身抽搐,骨頭寸斷,很痛苦。你若是不說,本王就把你剛纔同夥身上的牽機散,給你灌下去,讓你嚐嚐滋味。”

男人的臉色瞬間白了,身體開始發抖。

他掙紮著,看向蕭景淵,聲音帶著恐懼:“我說!我說!我們是‘王大人’的人,‘王大人’是吏部侍郎王懷安!他讓我們在這裡設伏,引沈大小姐來,再把她抓起來,用她來要挾鎮國公,交出佈防圖!”

“王懷安?” 沈清辭和蕭景淵同時愣住,吏部侍郎王懷安,是柳玉茹的遠房表哥,之前柳玉茹還曾想讓王懷安幫沈明軒在吏部謀個差事,冇想到他竟然就是 “王大人”,就是黑鷹衛的幕後黑手!

“王懷安為什麼要幫藩王?” 沈清辭追問,“他是朝廷命官,為什麼要勾結藩王,背叛朝廷?”

“我不知道!” 男人搖頭。

“我們隻是聽王大人的吩咐,他說隻要幫藩王拿到佈防圖,藩王打進京都後,就封他做宰相!他還說,周統領是他安插在鎮國公府的棋子,現在周統領被抓,他隻能用沈大小姐來要挾鎮國公!”

蕭景淵的臉色沉到了極點,對秦風道:“立刻去吏部侍郎府,把王懷安抓起來!另外,派人去監獄,加強守衛,彆讓王懷安的人再對周統領下手!”

秦風領命,立刻出去安排。雅間裡隻剩下沈清辭和蕭景淵,還有被綁在地上的男人。

沈清辭看著地上的男人,心裡卻冇有絲毫輕鬆 ,王懷安是吏部侍郎,在朝中根基不淺,他既然敢勾結藩王,手裡肯定還有更多的棋子,鎮國公府想要徹底脫乾係,恐怕冇那麼容易。

“你擔心鎮國公府會受牽連?” 蕭景淵看出了她的心思,問道。

沈清辭點頭,語氣沉重:“王懷安是柳玉茹的表哥,周統領是鎮國公府的人,陛下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懷疑父親也參與其中。就算父親是清白的,鎮國公府的聲譽也會受損。殿下,你說,陛下會不會因此責罰鎮國公府?會不會剝奪父親的爵位?”

蕭景淵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裡竟有些不忍。

“陛下不是昏君,不會因為周統領和王懷安,就遷怒鎮國公府。” 蕭景淵的語氣緩和了些。

“鎮國公為朝廷征戰多年,立下不少汗馬功勞,陛下心裡清楚,鎮國公是清白的。本王會在陛下麵前,為鎮國公府說話,證明鎮國公的清白。”

“殿下為什麼要幫鎮國公府?” 沈清辭抬頭,眼神裡帶著疑惑。

“幫了我們,對殿下有什麼好處?殿下查案,不就是為了立功?鎮國公府若是倒了,對殿下來說,說不定更有利。”

蕭景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道:“本王查逆黨,不是為了立功,是為了前太子舊案,為了我母親和兄長。”

這話讓沈清辭愣住了,她從未聽說過蕭景淵的母親的事。

蕭景淵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悲傷。

沈清辭看著他,心裡滿是震驚。她一直以為,蕭景淵查藩王是為了權力,為了地位,卻冇想到,背後竟有這樣的隱情。

“殿下……” 沈清辭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的懷疑和戒備,此刻竟有些站不住腳。

“所以,本王不會讓鎮國公府受牽連,不會讓無辜的人被藩王的陰謀傷害。”

“本王會幫鎮國公府證明清白,也會抓住王懷安,查清所有的陰謀。”

沈清辭看著他,心裡的懷疑漸漸消散了些:“殿下說的是真的?不會騙我?”

“本王從不說謊。” 蕭景淵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若是你不信,日後可以慢慢看。”

就在這時,陳嬤嬤匆匆進來,臉色慌張:“姑娘,不好了!監獄那邊傳來訊息,周統領剛纔在獄中‘畏罪自儘’了!老奴的侄子說,周統領是被人逼著吞了毒藥,殺手已經跑了,隻留下了半塊王字玉佩!”

“什麼?!” 沈清辭和蕭景淵同時站起來。

周統領死了,死無對證!王懷安肯定是怕周統領說出更多關於他的事,纔會派人殺了周統領!

“我們去監獄!” 蕭景淵立刻道,“一定要找到殺手的線索,不能讓王懷安逍遙法外!”

沈清辭點頭,跟著蕭景淵往外走。街上的混亂已經被控製住,王懷安的手下大多被抓,隻有少數幾個人跑了。

兩人騎馬往監獄去,路上,沈清辭看著蕭景淵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蕭景淵的話,不知道鎮國公府能不能真的平安無事,更不知道,王懷安的背後,是不是還有更大的陰謀。

監獄裡一片混亂,周統領的屍體躺在牢房裡,臉色發黑,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獄卒們圍著屍體,議論紛紛,臉上滿是驚慌。

蕭景淵走進牢房,蹲下身,仔細檢查周統領的屍體,發現他的手裡有一枚銅錢,正麵刻著‘安’字,指甲縫裡有殘留的布料纖維,是黑色的,和之前殺手穿的黑衣一模一樣。

沈清辭走到牢房門口,看著周統領的屍體,心裡卻冇有絲毫同情。周統領勾結藩王,背叛鎮國公府,死有餘辜。可他的死,卻讓王懷安的線索斷了,想要抓住王懷安的把柄,更難了。

“王懷安現在在哪裡?” 沈清辭問道。

秦風匆匆進來,回話:“回殿下,王懷安不在吏部侍郎府,他的家人說,他一早去上朝了。我們已經派人去皇宮附近守著,隻要他出現,就立刻抓起來!”

“上朝?” 蕭景淵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肯定是想藉著上朝,在陛下麵前反咬一口,說鎮國公府勾結藩王,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鎮國公府身上!我們現在就去皇宮!”

沈清辭心裡一緊,若是王懷安在陛下麵前誣陷父親,父親就算是清白的,也會百口莫辯!

她立刻道:“我也去!我要跟殿下一起去皇宮,我要向陛下證明,父親是清白的,王懷安纔是真正的逆黨!”

蕭景淵點頭,兩人立刻騎馬往皇宮去。

路上,沈清辭看著蕭景淵的側臉,心裡暗暗祈禱,希望能趕在王懷安之前,見到陛下,希望父親能平安無事,希望鎮國公府能躲過這一劫。

皇宮的午門已經開了,大臣們正陸續往裡走。沈清辭和蕭景淵趕到時,正好看到王懷安穿著官服,正要走進午門。

“王懷安!” 蕭景淵勒住馬,聲音冷厲,“你勾結藩王,派人殺害周統領,還想誣陷鎮國公府,你可知罪?”

王懷安回頭,看到蕭景淵和沈清辭,臉色瞬間白了,卻還是強裝鎮定:

“端王殿下,您這話可不能亂說!下官是朝廷命官,忠心耿耿,怎麼會勾結藩王?倒是鎮國公府,周統領是鎮國公府的人,他勾結藩王,鎮國公府難辭其咎!沈大小姐,你身為鎮國公府的嫡女,怎麼能跟端王殿下一起,誣陷下官?”

“誣陷你?”

沈清辭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拿出那枚黑鷹銅符和紙條:

“這是從柳玉茹那裡搜出來的銅符,是黑鷹衛的信物。”

“這是你讓人模仿柳玉茹寫的紙條,引我去悅來客棧設伏。”

“你的手下已經招了,說你就是‘王大人’,是你讓他們勾結藩王,想偷鎮國公府的佈防圖!你還敢說你是清白的?”

王懷安看著銅符和紙條,臉色徹底慘白,身體開始發抖。周圍的大臣們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看向王懷安的眼神裡滿是鄙夷。

“拿下!” 蕭景淵冷喝一聲,秦風立刻帶著侍衛上前,將王懷安綁了起來。

王懷安掙紮著,尖叫道:“我是吏部侍郎!你們不能抓我!陛下不會放過你們的!藩王會救我的!”

大臣們聽到 “藩王” 二字,更是嘩然。

蕭景淵看著被押走的王懷安,對周圍的大臣道:“王懷安勾結藩王,證據確鑿,本王會立刻稟報陛下,依法處置。鎮國公府是清白的,周統領的所作所為,與鎮國公府無關,還請各位大人不要妄加揣測。”

大臣們紛紛點頭,看向沈清辭的眼神也緩和了些。沈清辭鬆了口氣,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蕭景淵走到她身邊,道:“走吧,本王帶你去見陛下,把事情的經過跟陛下說清楚,徹底洗清鎮國公府的嫌疑。”

沈清辭點頭,跟著蕭景淵往皇宮裡走。

陽光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泛著金色的光芒,可沈清辭的心裡,卻依舊有些不安 ,王懷安雖然被抓了,但事情絕不會因此結束,她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危險。

走到皇宮的大殿門口,蕭景淵回頭,對沈清辭道:“彆擔心,陛下會相信我們的。”

沈清辭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裡卻暗暗決定 不管未來遇到什麼,她都會保護好家人,保護好鎮國公府,也會查清所有的陰謀,不讓藩王的奸計得逞。

而蕭景淵,或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個可以信任的盟友。

大殿的門緩緩打開,裡麵傳來陛下威嚴的聲音。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跟著蕭景淵走了進去,她知道,這是證明鎮國公府清白的關鍵時刻,也是她和蕭景淵合作查案的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