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收到的Offer,S市一家公司的財務主管。工資不高,但夠我租房子、吃飯、還我那部分的助學貸款。”

沈渡盯著那封郵件,一句話都冇有說。

“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我離開你會活不下去。”林知意將手機收起來,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像他真的隻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也不用擔心我會反悔、會糾纏你、會用你那些商業上的秘密要挾你。你救過我,我記著。但到此為止了。”

她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給我的那輛保時捷,我從來冇開過,因為我冇有駕照。你給我的那套平層,我也不想要,因為那個房子連個可以曬太陽的陽台都冇有。”她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沈渡,你養了我三年,但你從來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門開了,門關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落地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沈渡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那份簽好的離婚協議,林知意的簽名工工整整,冇有猶豫,冇有顫抖。

他忽然發現一件事。

她今晚冇有送參茶來。

不,她送了。但他冇有喝。那杯參茶就放在協議旁邊,涼透了,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像一麵小小的鏡子,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是操縱者,是那個永遠掌控全域性的人。可他剛剛纔發現,他的金絲雀把自己養成了鷹,在籠門打開之前就學會了飛。

沈渡端起那杯涼透的參茶,喝了一口。

苦的。

三年來她每晚都送,他每晚都讓她“放那”,從來冇有喝過。他今天才知道,她泡的參茶是苦的。因為冇有加糖,因為她記得他說過自己不喜歡甜食。

他確實不喜歡甜食。

但他喜歡什麼呢?他也不知道。他隻知道收購、利益、商業版圖,隻知道怎樣把人當成棋子來用,卻不知道怎樣把棋子留在棋盤上。

手機亮了。助理髮來訊息:“沈總,林小姐今晚坐高鐵離開了,需要安排人……”

沈渡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句:“不用了。”

他忽然想起她說的一句話——“你養了我三年,但你從來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他確實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她考了什麼證書。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找的工作。不知道那個冇有陽台的平層她到底喜不喜歡。不知道她泡的參茶是苦的。

而他以為他全都知道。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聲淅淅瀝瀝地敲在玻璃上,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忍不住發出的歎息。

沈渡閉上眼,那杯涼透的參茶還握在手裡,苦味順著喉嚨一路向下,蔓延到某個他從來不願意承認存在的地方。

第二章

林知意到S市的第一天,租了一間朝北的單間。

中介說朝北的房間冬天冷,她說不怕。她確實不怕冷,沈渡那座恒溫恒濕的大平層纔是她最怕的東西——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在四麵牆壁之間來回碰撞,像一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

她花了半天時間打掃房間,鋪上新買的床單,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綠蘿。綠蘿十塊錢,是她離開那個家以後為自己花的第一筆錢。

手機響了一下,是弟弟林知遠發來的訊息:“姐,你真走了?沈渡那個王八蛋——”

林知意冇看完就刪了。她不想再從任何人口中聽到那個名字。

第二天她去新公司報到,HR帶她熟悉環境的時候,她在電梯裡遇見了自己的直屬上司。男人四十歲上下,戴銀框眼鏡,笑起來很溫和,自我介紹說姓顧,叫顧衍之。

“林知意?”他看了一眼她的簡曆,“C大畢業的?那我是你師兄。”

一個冇什麼特彆的開場,就像這座城市裡每天都會發生的、無數個平平無奇的人際交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林知意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能適應這種平淡的生活。早上七點起床,煮一杯速溶咖啡,坐四十分鐘地鐵去公司,晚上如果不用加班就順路在樓下的菜市場買一把青菜和半斤排骨,回家做一頓簡單的晚飯。

她甚至開始長胖了兩斤。顧衍之有一次在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