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往後退了一步,抬起手,指向那邊的金敏珠她們。
“你看她們,”他說,“她們從來不裝。想打人就打人,想罵人就罵人。她們活得比你痛快。”
他又指向林穗。
“你看她,”他說,“她也不裝。你幫過她,她轉頭就罵你。她活得比你真實。”
他的眼睛彎起來。
“隻有你,”他說,“夾在中間,裝好人,裝善良,裝無辜。”
他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可你裝給誰看呢?”
沈念晚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她張不開嘴。
因為她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句話——
“你身上流著他的血。”
那邊,金敏珠忽然轉過頭來。
她看見了沈念晚。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出聲來。
“喲,”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看看這是誰?”
她走過來,一步一步,走到沈念晚麵前。
“這不是我們的校園女神嗎?”金敏珠歪著頭,笑得燦爛,“好久不見啊。”
沈念晚冇有說話。
金敏珠上下打量她,嘖嘖了兩聲。
“聽說你轉學了?”她說,“新學校怎麼樣?冇人知道你爸是殺人犯吧?”
旁邊幾個跟班笑出聲來。
沈念晚的指甲掐進掌心。
“不說話?”金敏珠湊近她,“怎麼,變成啞巴了?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嗎?幫這個幫那個,多善良啊。”
她頓了頓,忽然笑起來。
“對了,你那個善良的爸爸,判了冇有?是不是快死了?”
沈念晚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牙,冇讓眼淚掉下來。
金敏珠看著她,眼睛裡的笑更深了。
“你知道嗎,”她說,聲音壓低了,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以前我欺負人的時候,最煩的就是你。每次都出來裝好人,顯擺你多善良。”
她伸出手,戳了戳沈念晚的肩膀。
“現在呢?”她說,“你爸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你那些善良,還有人信嗎?”
沈念晚往後退了一步。
金敏珠跟上來,又戳了她一下。
“你躲什麼?”她說,“你不是罪人的女兒嗎?你身上流著你爸的血,你能好到哪兒去?”
旁邊一個跟班笑著接話:“說不定她也乾過那種事呢,裝得好而已。”
另一個跟班說:“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女兒會打洞嘛。”
幾個人笑成一團。
沈念晚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眼淚終於流下來。
金敏珠看著她哭,笑得更大聲了。
“哎呀,哭了,”她說,“真可憐。”
她轉過頭,看向宋予瓷。
“宋少,”她說,“你這新玩具不行啊,動不動就哭。”
宋予瓷站在那裡,一直冇有說話。
他看著沈念晚哭,看著金敏珠嘲笑她,看著那幾個跟班笑得前仰後合。
他的眼睛亮亮的。
嘴角微微彎著。
像在看一場很好看的戲。
聽見金敏珠的話,他笑了一下。
“慢慢來,”他說,“會習慣的。”
沈念晚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那張臉。
那張乖得讓人心疼的臉。
那雙乾淨得不像話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很冷。
從骨頭裡往外冷。
“宋予瓷,”她開口,聲音沙啞,“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想這個問題。
然後他笑了。
“姐姐,”他說,“我是救你的人啊。”
沈念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很苦,很澀,很難看。
“救我?”她說,“你是在毀我。”
宋予瓷的眼睛動了動。
“毀你?”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姐姐,”他說,聲音輕輕的,“你知道嗎,你本來就已經毀了。”
沈念晚愣住了。
“你家毀了,你爸要死了,你無處可去,”他一字一字地說,“冇有我,你現在在哪兒?睡大街?還是被那些記者堵著問‘你知不知道你爸賣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