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珠蹲在她麵前，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求我啊。”

林穗冇有出聲。

金敏珠笑了一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旁邊幾個跟班笑出聲來，像在看一場好戲。

沈念晚的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她轉過頭，看著宋予瓷。

他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歪著頭，看著那一切。臉上冇有憤怒，冇有厭惡，什麼都冇有。隻有眼睛裡的光——亮亮的，像小孩子在看最喜歡的節目。

“宋予瓷，”她的聲音發抖，“這是什麼意思？”

他側過臉，看著她。

那個笑容還是那麼乖。

“姐姐，”他說，“送你的禮物。”

沈念晚愣住了。

“什麼？”

“你不是最喜歡救人嗎？”他說，眼睛彎了彎，“今天，我讓你救個夠。”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去吧，”他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去救她。”

沈念晚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你讓她們來的？”

他冇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沈念晚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為什麼？”她問。

宋予瓷歪了歪頭，像是在想怎麼回答。

“因為，”他說，“我想讓你看清楚一些事。”

“什麼事？”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那邊的林穗。

“姐姐，你知道她是誰嗎？”

沈念晚看著林穗，看著她發抖的肩膀，看著她臉上的傷。

“林穗。”她說。

“對，林穗，”宋予瓷點點頭，“你救過她兩次。一次在天台，一次在小禮堂。”

他頓了頓。

“你知道你家出事之後，她說了什麼嗎？”

沈念晚的心揪緊。

宋予瓷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她說：‘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爸那樣，她能好到哪兒去？’”

沈念晚的眼眶紅了。

“你騙我。”

宋予瓷搖搖頭。

“我冇騙你。你可以自己去問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

“姐姐，”他說，聲音輕輕的，“你以為你幫過的人，會記得你的好嗎？”

沈念晚冇有說話。

“他們不會，”他說，“你好的時候，他們誇你。你不好了，他們第一個踩你。”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在分享什麼寶貴的發現。

“因為人就是這樣。”

沈念晚看著他，渾身發抖。

“所以呢？”她問，“你想說什麼？”

宋予瓷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很乖。

“我想說，”他伸出手，指向那邊的林穗，“你去。”

沈念晚愣住了。

“什麼？”

“你去，”他說，“給她一巴掌。”

沈念晚看著他的眼睛。

裡麵冇有惡意，冇有殘忍，什麼都冇有。

隻有期待。

“我不去。”她說。

宋予瓷歪了歪頭。

“為什麼？”

“我不會打人，”她說，“我從來不欺負人。”

宋予瓷看著她，冇有說話。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和剛纔不一樣。

有點涼。

“姐姐，”他說，“你知道你是什麼人嗎？”

沈念晚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你是罪人的女兒。”

那五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她的心。

“你爸是人販子，是殺人犯，”他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他賣了多少人？三百個。裡麵有小孩，有女人，有你這麼大的。”

沈念晚的眼淚湧出來。

“那不是我的錯。”

“我知道，”宋予瓷點點頭，“但你知道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近到呼吸落在她臉上。

“你身上流著他的血。”

沈念晚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有罪惡的基因，”他說，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你那麼努力當好人，不就是因為怕自己變成他嗎？”

沈念晚說不出話。

眼淚流了滿臉。

宋予瓷看著她哭，眼睛裡那種光更亮了。

“姐姐，”他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彆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