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知道她是誰，冇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冇有人指著她的背影竊竊私語。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新轉學生，成績好，話不多，長得漂亮，僅此而已。

開學第三天，她認識了江渺。

江渺是她隔壁宿舍的女生，比她小一歲，高一，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話多得和林知意有一拚。

那天沈念晚在食堂吃飯，一個人坐在角落，江渺端著盤子過來，問：“這裡有人嗎？”

沈念晚搖搖頭。

江渺坐下來，看了她一眼，問：“你是新來的轉學生吧？高二那個？”

沈念晚點點頭。

“我叫江渺，高一，住你隔壁，”江渺說，“以後可以一起吃飯啊。”

沈念晚愣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冇有聽見“一起吃飯”這種話了。

“好。”她說。

從那以後，江渺經常來找她。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在晚飯後繞著操場散步。江渺話多，什麼都講，講她家裡的貓，講她喜歡的明星，講她討厭的數學老師。沈念晚聽著，偶爾應一句，覺得日子好像冇那麼難熬了。

有一天，江渺問她：“念晚姐，你以前在哪個學校？”

沈念晚頓了一下，說：“一個普通學校。”

江渺冇有追問，隻是說：“那你為什麼轉學啊？”

沈念晚沉默了一會兒，說：“家裡出了點事。”

江渺看著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那現在呢？”她問，“現在好了嗎？”

沈念晚看著她，那雙眼睛亮亮的，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雜質。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好多了。”她說。

江渺笑了，兩個酒窩甜甜的。

“那就好，”她說，“以後有我陪你。”

沈念晚看著她，心裡有一塊地方，慢慢軟下來。

這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覺得，活著好像也冇那麼糟。

週五下午，宋予瓷發來訊息。

[姐姐，放學彆走，我來接你。]

沈念晚看著那條訊息，愣了一會兒。

這幾天他每天都會發訊息，問她吃飯了冇有，睡得好不好，習不習慣。有時候發一張照片，是他吃的飯，或者他看見的風景。像一個普通的、關心她的學弟。

她回得不多，但他從來不惱。

今天這條不一樣。

[去哪兒？]

她問。

[一個好地方。]

他回。

她盯著那幾個字，心裡有一點不安。

但她冇有拒絕。

放學後，她在校門口等他。

他的車準時出現，黑色，低調，停在她麵前。車窗落下來，露出他那張好看的臉。

“姐姐，上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駛出校區，往城外開。

她看著窗外，發現這條路她不認識。

“去哪兒？”她問。

他側過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開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

最後停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像是郊區的一片廢棄廠房。周圍冇有燈，隻有車燈照著前麵的一棟舊樓。

沈念晚看著那棟樓，心裡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是哪兒？”她問。

宋予瓷冇有回答，隻是推開車門。

“下來吧。”

她跟著他下車。

夜風吹過來，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

他走在前麵，她跟在後麵，走進那棟舊樓。

樓裡很暗，隻有儘頭有光，還有聲音。

人聲。

笑聲。

她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笑聲讓她渾身不舒服。

他們走到一扇門前，宋予瓷停下來，回過頭看她。

“姐姐，”他說，聲音輕輕的，“送你一個禮物。”

他推開門。

沈念晚看見裡麵的場景，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她看見了林穗。

她跪在地上，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臉上有傷，嘴角有血，校服被撕破，露出肩膀上的淤青。她低著頭，渾身發抖，不敢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