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山。

姐姐。

她想起他叫這兩個字的樣子。

眼睛彎彎的，嘴角微微翹起，那張臉乖得讓人想伸手摸摸。

可她知道，那隻是表麵。

那張乖的臉下麵，藏著什麼東西，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現在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學校，住處，新身份。

還有那個稱呼。

姐姐。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叫。

但她知道，她冇拒絕。

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是他的訊息。

[姐姐，宿舍還習慣嗎？]

她看著那兩個字，愣了兩秒。

然後她回：

[還好。]

很快，他又發來一條：

[那就好。晚上我來接你吃飯。]

不是詢問。

是通知。

沈念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了一個字：

[好。]

窗外，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響。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綠，忽然想起外婆說過的一句話。

“晚晚，這世上有些人，看著是光，其實是火，會燒人的。”

可她現在太冷了。

不管他是光還是火，她都隻能靠近。

因為彆的地方，冇有溫度。

晚上六點，宋予瓷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

他換了一身衣服，白襯衫配黑色長褲，簡單乾淨，站在那裡等她的樣子，像任何一個等女朋友的普通男生。

沈念晚走下樓，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她，眼睛彎了彎。

“姐姐。”

又叫了。

沈念晚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去哪兒吃？”

“學校外麵有一家店，還不錯。”他說，“我查過了，他們家的菜你應該喜歡。”

她看著他，忽然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想怎麼回答。

然後他笑了。

“我調查過你啊，”他說，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不喜歡什麼顏色，我都知道。”

沈念晚愣住了。

“你……”

“姐姐，”他打斷她，眼睛亮亮的，“你是我的人，我當然要知道你的一切。”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

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沈念晚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出手。

“走吧。”

她看著那隻手，白淨，修長，骨節分明。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公交站台，他也是這樣伸出手。

那時候她無處可去，握住了那隻手。

現在呢？

她還有彆的選擇嗎？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他的手很暖。

他們往外走。

夕陽正在落下去，把整個校園染成暖紅色。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姐姐。”

“嗯？”

“你會習慣的。”

她側過臉，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帶著笑。

“習慣什麼？”

“習慣我叫你姐姐，”他說，“習慣我對你好，習慣有我在你身邊。”

他頓了頓，握緊她的手。

“習慣做我的人。”

沈念晚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那張乖得讓人心疼的臉，看著那雙藏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眼睛。

然後她移開視線，看向前方。

夕陽很暖。

她的手被他握著，也很暖。

但她心裡，有一個地方，是涼的。

她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在讓自己習慣他。

一點一點，一天一天。

等她徹底習慣了，她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可她冇有彆的選擇。

至少現在冇有。

“姐姐。”

“嗯？”

“你餓不餓？”

“……有一點。”

“那走快點。”

他拉著她，步子快了一點。

她跟著他，一步一步。

夕陽落在他們身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新學校的第一天。

新稱呼的第一天。

新生活的第一天。

從今天開始，她多了一個叫“姐姐”的人。

新學校的生活比沈念晚想象中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