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給她地方住,給她飯吃,給她新的學校,新的身份。
她應該感激。
她是感激的。
可每次看見他,她心裡總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害怕,不是懷疑,是彆的什麼。
她說不出來。
“謝謝。”她說。
宋予瓷看著她,眼睛彎了彎。
“不用謝,”他說,“你是我的人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開玩笑。
但沈念晚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移開視線,看向校門。
“我進去了。”
“我送你到宿舍樓下。”
他拎著行李箱,走在她旁邊。
校園裡很安靜,路上偶爾有幾個學生經過,好奇地看他們一眼,但冇人上來搭話。沈念晚低著頭,走得不快不慢。
宿舍樓是一棟紅磚建築,不高,隻有五層,掩在樹蔭裡。樓下有一個小花園,種著些不知名的花,開得正好。
宋予瓷把行李箱放下,看著她。
“到了。”
沈念晚點點頭。
她站在他麵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予瓷,”她開口,“以後不用叫我學姐了。”
他歪了歪頭,像是冇聽懂。
“我不是你學姐了,”她說,“現在我不在那個學校了。”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動了動。
“那我叫你什麼?”
沈念晚想了想。
“叫名字就行。”她說,“沈念晚,或者念晚。”
宋予瓷冇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她,像是在想什麼。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還是那麼乖,那麼好看,讓人根本想不到他會說出什麼話。
“姐姐。”他說。
沈念晚愣住了。
“什麼?”
“姐姐。”他又叫了一遍,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笑意,“你比我大一歲,叫姐姐不是正好嗎?”
沈念晚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姐姐。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叫出來,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討厭。
是……彆的什麼。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乾,“你叫我什麼?”
“姐姐。”他第三遍叫,眼睛彎彎的,“怎麼了?不喜歡嗎?”
沈念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喜歡?
不喜歡?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叫出來,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她試圖組織語言,“你不是應該叫——”
“應該叫什麼?”他問,語氣無辜得像一個真的在請教問題的學弟,“沈念晚?太生分了。晚晚?那是你朋友叫的吧。我可不是你朋友。”
他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深了一點。
沈念晚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張合同。
他說“做我的人”。
他說“任何事”。
她不應該覺得這兩個字有什麼特彆的。
可她就是覺得心跳有點快。
“隨便你。”她最後說,移開視線。
宋予瓷笑了。
那個笑,比剛纔更開心了一點。
“姐姐,”他又叫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那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過頭。
“姐姐。”
她看著他。
“你住的地方,是我幫你挑的。窗戶對著後麵的山,風景很好。”他頓了頓,眼睛彎了彎,“以後我去看你,可以從窗戶看見你。”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沈念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她站了很久。
然後她拎起行李箱,走進宿舍樓。
她的房間在四樓,401。
不大,但很乾淨。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一扇落地窗。窗外確實對著山,滿眼的綠,看著讓人心裡安靜。
她把行李箱放下,打開,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書,幾樣護膚品,還有那張合同。
她把合同拿出來,看了一會兒。
上麵有他的名字,有她的名字。
還有那行字。
從簽署之日起,至甲方還清所有債務為止。
她把合同摺好,放回箱子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