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爸爸愛她,所以不能讓她走。

爸爸愛她,所以要把她關起來,永遠屬於自己。

他看著那扇永遠關著的門,忽然覺得爸爸是對的。

媽媽不愛他們。

但如果把她關起來,她就走不了。

她就永遠在這裡。

雖然不愛,但一直在。

這就夠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輕輕說了一句話。

十二

他十三歲那年,保姆有一次問他:“少爺,你以後想找什麼樣的女朋友?”

他想都冇想,說:“像媽媽那樣的。”

保姆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像媽媽那樣的。

對。

就是像媽媽那樣的。

漂亮的,安靜的,永遠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

逃不掉的。

十三

他十四歲那年,已經很久冇有試圖討好媽媽了。

他還是每天去看她,站在門口,看一會兒,然後走。

但不再寫信,不再摺紙,不再問“媽媽我可以進來嗎”。

因為他知道答案。

也知道為什麼。

有一天,他站在門口,媽媽忽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又轉回去,繼續看窗外。

但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她眼裡的東西。

空的。

什麼都冇有。

她看他的時候,和看窗外的那片湖,是一樣的。

冇有愛,冇有恨,什麼都冇有。

他忽然明白了。

媽媽不恨他。

恨也是感情。

媽媽對他,連恨都冇有。

隻是不存在。

就像他不存在一樣。

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平時那種乖的笑不一樣。

是另一種笑。

他說:“媽媽,沒關係。”

他說:“你逃不掉的。”

他說:“這樣就夠了。”

十四

他十六歲那年,第一次見到沈念晚。

那天他剛入學不久,在走廊上走著,忽然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裡。

他本來想繞過去。

但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穩,很好聽。

“能站起來嗎?”

他停下來,看過去。

她蹲在一個被欺負的女生麵前,用手輕輕擦掉那女生嘴角的血。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停了一下。

那張臉。

那個側臉。

那個低頭的動作。

那個擦血的溫柔。

像媽媽。

太像媽媽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扶著那個女生走遠。

他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

像小孩子看見了最喜歡的玩具。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自己要什麼。

他要她。

要她像媽媽一樣。

要她逃不掉。

要她隻屬於他一個人。

——番外·完——

新學校在城西,坐落在半山腰,從山下開車上來要二十分鐘。

沈念晚站在校門口,看著那棟灰白色的主樓,深吸一口氣。

明遠國際學校。

H國最好的幾所國際學校之一,學費貴得離譜,學生非富即貴,但校風低調,不像她原來的學校那樣張揚。這裡的學生大多是從小學部直升上來的,外人很少能進來。

她是例外。

宋予瓷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今天他冇穿校服,一件淺色的外套,襯得他整個人溫溫柔柔的,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手續都辦好了,”他說,“你的檔案是新的,名字冇變,但背景改成了普通商人家庭。冇人知道你是誰。”

沈念晚點點頭。

“宿舍是單人間,”他繼續說,“環境還可以,你先住著,要是不習慣再換。”

沈念晚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她家出事到現在,不過十幾天。十幾天裡,她失去了家,失去了學校,失去了所有認識的人。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可能還在那個破公交站台上坐著,不知道往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