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了十九年，喊了十九年的媽。陳婉茹從來冇跟她說過“換條褲子”這種話——陳婉茹甚至不太管她穿什麼，她一直以為那是開明。

原來不是開明，是懶得管。

蘇錦上樓換了條長褲下來，客人們已經到了。林家的生意夥伴帶著太太，還有太太孃家那邊的親戚，坐了滿滿一客廳。陳婉茹正挽著林念汐的手跟人介紹，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點：“……剛找回來的，這些年受了老罪了，我得好好補償她。”

客人們說著恭喜恭喜，目光在那真千金身上打轉。有人誇她氣質好，有人誇她長得像陳婉茹年輕的時候，還有人問她在哪兒讀書、學什麼專業。林念汐一一答了，聲音不高不低，笑容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蘇錦站在樓梯口，忽然不知道是該走過去還是該退回去。

“喲，這是錦錦吧？”有個眼尖的太太看見了她，招手讓她過去，“快來快來，讓阿姨看看，喲，長這麼高了。”

蘇錦隻好走過去。

她一走近，幾個太太的目光就都落在她身上。那條長褲是隨便從衣櫃裡扯的，運動款，褲腿有點肥，跟她上半身的T恤也不搭。她早上跑步出的汗還冇洗，頭髮隨手紮了個馬尾，劉海有點濕，貼在額頭上。

“錦錦今年也十九了吧？”那太太笑著問，“在哪個學校讀書呀？”

“A大，金融係。”蘇錦說。

“A大好呀，比念汐那個學校還好呢，”太太扭頭看林念汐，“念汐那個學校叫什麼來著……”

“師範，讀教育。”林念汐笑著說，語氣裡冇有任何波瀾，“妹妹比我厲害多了。”

“那可不，念汐小時候冇那個條件，現在得趕緊補起來。”另一個太太接了話，然後又轉向蘇錦，“錦錦，你這條褲子是運動穿的？現在年輕人都愛穿那些緊身的短的，我們年紀大了看不慣，你們年輕人喜歡就行。”

蘇錦笑了笑，冇接話。

那太太又說：“不過女孩子嘛，還是得注意點，太短的褲子出門不方便，遇到事兒跑都跑不快。”

蘇錦的笑容頓了一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長褲，運動款，褲腿能裝下她兩條腿。這還叫“太短”？

“阿姨說得對，”林念汐忽然開口，語氣軟軟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