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記得那天林家的白玉蘭開得正好。

她穿著那條黑色的緊身短褲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父親林建國坐在主位上喝茶，母親陳婉茹挨著他，臉上掛著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那種笑容是對著對麵沙發上那個女孩的。

那女孩穿著一條款款及踝的米色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坐姿端正得像教科書插圖。她正低著頭喝茶，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目光落在蘇錦身上，頓了一頓。

就那一頓，蘇錦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冇穿衣服。

“錦錦來了，”陳婉茹的聲音輕飄飄的，“過來坐，這是你姐姐，念汐。”

姐姐。

蘇錦走到側麵的單人沙發坐下，那條緊身短褲在大腿上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她早上出門跑步剛回來，還冇來得及換衣服。十九歲的女孩子，兩條腿又長又直，裹在黑色的棉質短褲裡，她自己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念汐比你大兩個月，”林建國放下茶杯，聲音沉沉的，“當年在醫院抱錯了，才鬨出這些事。現在孩子找回來了，咱們家總算團圓了。”

抱錯了。

蘇錦眨了眨眼，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她扭頭去看對麵那個女孩，那個叫林念汐的、真正的林家千金。

林念汐也正在看她。

那目光很輕，像羽毛拂過水麪，可蘇錦莫名覺得那羽毛底下藏著刀。

“妹妹好。”林念汐彎了彎嘴角。

“姐姐好。”蘇錦說。

陳婉茹的眼圈忽然紅了，拉著林念汐的手開始說這些年的虧欠。蘇錦坐在旁邊，聽著那些話一句一句鑽進耳朵裡——說念汐小時候應該上的鋼琴課、應該學的芭蕾、應該穿的那些漂亮裙子。說著說著，陳婉茹的目光就飄過來，在蘇錦身上落了一落。

那條緊身短褲忽然顯得刺眼起來。

“錦錦，”陳婉茹開口，“你上樓換條褲子吧，一會兒家裡要來客人。”

蘇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了看林念汐那條長裙，應了一聲好。

她起身上樓的時候，聽見身後陳婉茹壓低了聲音在說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倒是林念汐的回答飄過來一句，清清亮亮的：“媽，妹妹還小，愛穿什麼是她的自由。”

蘇錦腳步頓了頓。

她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