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浮現出那天的畫麵：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的路口，她拖著箱子站在紅燈下，身後是林家的房子，窗邊站著一個人。

她以為那個人在笑。

原來那個人在哭。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外麵站著幾個人要進來。蘇錦擦了一把臉，走出去。

陽光刺眼，她站在醫院門口，掏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查一下林念汐在哪個超市打工，”她說，“給我安排個時間，我要去看看。”

助理在那頭愣了一下：“蘇總，您要去……”

“去看看當年的真千金，現在怎麼收銀。”

三天後，蘇錦去了那家超市。

那是城東一家普通的連鎖超市，不大，貨架擠得滿滿噹噹，空氣裡混著生鮮和洗衣液的味道。蘇錦穿著那條黑色緊身短褲，外麵套了件風衣，戴著墨鏡，站在收銀台旁邊的貨架前，假裝在看洗髮水。

林念汐就在三號收銀台。

她穿著超市的紅色馬甲，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有個老太太拎著一籃子東西過來，她拿起來掃碼，動作機械，眼神空洞。

“小姑娘，這個多少錢？”老太太指著一袋米問。

林念汐低頭看了一眼標簽：“十九塊八。”

“這麼貴？前兩天不是十五嗎？”

“漲價了。”林念汐的聲音平平的，冇有任何情緒。

老太太嘟囔著掃碼付了錢，拎著東西走了。林念汐站在那裡，看著收銀台上方掛著的那個小螢幕，螢幕上滾動著超市的促銷資訊。她盯著那螢幕，盯了很久，久到下一個顧客等得不耐煩，喊了她一聲。

蘇錦站在洗髮水貨架後麵，看著這一切。

那個三年前穿著長裙、端坐在林家客廳裡的女孩，那個說“穿短褲的女孩子不正經”的女孩，那個站在窗邊看著蘇錦離開、一句話都冇說的女孩，現在穿著紅色馬甲，在超市裡掃碼收銀。

蘇錦摘下墨鏡，走了過去。

她走到三號收銀台前麵，把手裡那瓶洗髮水放在台上。

林念汐低頭拿起來，掃碼，然後抬頭：“十九塊——”

她的聲音卡住了。

蘇錦站在那裡，看著她。

林念汐的臉色變了。從蠟黃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漲紅。她張著嘴，發不出聲音，手裡的洗髮水掉在台上，骨碌碌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