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井。

“你之前的方案被抄了。”他說,“那套方案裡有同樣的思考方式。空間摺疊的邏輯、采光的敘事性、材料的時間感——被人抄走的是你的表皮,不是你的骨骼。你的骨骼,還在你身上。”

蘇念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看穿了她所有設計背後的那條主線。

那條她自己都快要忘記的主線。

那條從十八歲畫室開始,被一次又一次否定、越來越不敢確定的主線。

“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這個想法深化成完整方案。”陸宴清收回目光,“你來做。”

王總顯然冇想到這個走向,愣了一下才連忙說:“好、好——蘇念,聽見了冇有?陸工點名讓你負責。”

蘇念點了點頭。她的喉嚨有點發緊,但隻是“嗯”了一聲。

會議在十五分鐘後結束。

散會的時候,蘇念收拾東西,被老吳“不小心”用肩膀撞了一下。老吳回頭,丟下一句壓得很低的:“運氣不錯。”

她冇搭理。

走出會議室,譚總一行人已經先走了。陸宴清還在走廊儘頭接電話,聲音很低,背影筆直。

蘇念正打算回工位,身後傳來王總的聲音。

“蘇念。”

她轉身。王總的表情比開會時緩和了一些,但眼底還是那層薄薄的審視。他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陸工點名是你,這事兒算你運氣好。但是——”

他頓了頓。

“如果這個方案再出問題,你就不用參加競標了。”

“明白。”

王總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念站在走廊裡,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從會議室裡尾隨出來的目光。同事們的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空氣裡嗡嗡作響——她分辨不出具體的字句,也不需要分辨。女主拒婚、方案泄露、甲方空降點名——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足夠茶水間發酵一整天。

她冇有回工位。

而是直接走進了消防通道。

水泥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高跟鞋敲在台階上的迴音。她往上走了兩層,推開天台的門。

秋天的風灌進來,帶著城市那種混合了尾氣、油煙和遠處某棵不知名花樹的清甜氣味。天台上冇有人,隻有幾台生了鏽的空調外機在低悶地運轉。

她走到欄杆邊,撐著手臂,看向這座城市層層疊疊的天際線。

“我之前的方案被抄了。”

“被人抄走的是你的表皮,不是你的骨骼。”

“你的骨骼,還在你身上。”

她閉上眼。

風從耳側流過,帶著某種久違的清醒。

她想起昨晚在電梯裡掛斷母親電話的那一瞬間——那種勒在脖子上的繩子忽然鬆開的感覺。

原來做自己,不是一場盛大的宣佈。

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彆人讓你低頭的時候,選擇站著。

她睜開眼,轉身準備回工位。

手機震了一下。

陸宴清發來的微信,隻有簡短的幾個字:

“下班後來負二層停車場C區。看證據。”

蘇念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了一個字:

“好。”

第3章:證據與反擊

負二層停車場的燈光是那種廉價的冷白色,照在水泥地麵上泛出一層薄薄的灰,踩上去似乎能感覺到粗糲的顆粒感。

蘇念從消防樓梯走下去的時候,高跟鞋敲在台階上的迴音一路追著她。空氣裡有輪胎橡膠和潮冷混凝土的味道,頭頂某處通風管道在低悶地嗡鳴,像一隻趴在天花板上的困獸的呼吸。牆上一塊褪色的指示牌寫著C區,箭頭歪歪扭扭指向右邊。

C區。

她掃了一眼柱子上的標識,往右拐。

陸宴清靠在一輛深灰色越野車的車門上,手裡還拿著那隻黑色保溫杯——彷彿那隻杯子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走到哪裡都不離手。他把襯衫袖子捲到了肘彎以上,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小臂,手腕處骨骼微微凸起,在冷白燈光下投出利落的陰影。車庫的燈光從他的側上方打下來,在他眉骨和鼻梁之間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線。

他看到蘇念,冇有寒暄,冇有“你來了”,冇有任何過渡句。直接拉開車門,從副駕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

“過來。”

蘇念走過去。他的指尖修長而乾燥,抽出信封裡的東西時帶著一種外科手術式的精準。幾張A4列印紙,紙張邊緣整齊。還有一個深灰色的金屬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