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logo，冇有貼紙，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你的原方案，”他把列印紙遞給她，“核心設計邏輯部分，被人做成了五頁的PDF。發送時間——上週四晚上十一點零七分。發送的IP地址，是公司內網。”

蘇念接過那幾張紙。

列印的內容她太熟悉了。她的空間折線步道——那條她畫了無數版才確定曲線的、連每一個轉折角度都經過日照模擬的步道。三個采光節點的精確位置——她花了整整一週做采光分析，找出了建築體之間唯一的、能讓自然光在不同時段投射出不同情緒的縫隙。清水混凝土和回收木料的材質對比——她在材料庫裡泡了三天，親手摸過每一種樣品的紋理。

每一頁的頁腳，都打著同一個水印。競品公司的logo，深藍色，像一枚烙在紙麵上的印章。

她的手指捏緊了紙邊。紙張微微發皺。

“你怎麼拿到的？”

“我在競品公司有熟人。”陸宴清擰開保溫杯，茶香在冷空氣中氤氳了一小片。他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是商業間諜。對方也是被坑的。他們收到這份東西的時候，並不知道來源有問題。等到發現和你們的方案撞了，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的彙報時間比你們早兩天。”

“所以錯的是我們這邊。”

“錯的是發郵件的那個人。”

蘇念抬起頭。她的目光從列印紙上移開，落在陸宴清臉上。車庫的燈光在他眼底投下兩小簇冷白的光點，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格外亮，也格外難以捉摸。

“是誰？”

陸宴清看了她一眼。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一種審視——像在做一道必須精確計算的受力分析，不能有一個節點的載荷算錯，不能有一個角度偏離真實的刻度。

“你確定想知道？”

“我確定。”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然後把螢幕亮給她看。

截圖。公司內部OA係統的操作日誌，灰底白字，冇有任何花哨的介麵。每一行都是係統自動記錄的時間、賬號、操作類型。

賬號：張浩 | IP：192.168.1.47（內網） | 時間：23:07:14 | 操作：外發郵件 | 附件：雲頂藝術中心_核心方案摘要.pdf

張浩。

老闆的外甥。

那個坐在會議室角落裡、全程低頭玩手機的男人。那個在市場部混日子、連一份競品分析都寫不完整、所有人嘴上不說心裡都清楚是怎麼進來的——張浩。

蘇念以為自己會震驚。

但冇有。

她隻是感到一種遲來的、意料之中的確認。像找了很久的拚圖最後一塊，拿起來一看，圖案毫不意外。她想起上週四晚上——她在會議室裡給他們講解方案，投影儀的光打在她臉上，她能看到台下每一張臉。老吳若有所思，小陳埋頭記筆記，張浩縮在角落裡，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在他下巴上。她以為他在打遊戲。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打遊戲。

“上週四晚上，”她慢慢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聽起來有一種奇異的平靜，“我講完方案，走得最晚。我走的時候，張浩還在工位上。他說他在打遊戲，讓我彆關空調。”

“他冇在打遊戲。”

“不。”蘇念把列印紙還給陸宴清，手指冇有再發抖，“他在偷東西。”

陸宴清接過列印紙，重新裝進信封。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摺痕對齊，像在整理一份普通的檔案。

“證據我拷了兩份。U盤裡一份，雲端一份。”他把U盤遞給她，“競品公司那邊願意出具書麵證明，如果需要的話。”

蘇念接過U盤。金屬外殼帶著陸宴清掌心的溫度——溫熱的，和她自己冰涼的指尖形成鮮明的對比。她的手指收緊，U盤的棱角硌在掌心，有一點疼，但那種疼是踏實的、確定的。

“你想怎麼做？”陸宴清問。

車庫的冷白燈光在頭頂嗡嗡作響。日光燈管裡有灰塵在翻飛，像一場微型的、無聲的雪。

蘇念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今天會議室裡，老吳那個敷衍的嘴角、王總審視的目光、所有同事閃躲的眼睛。想起項目經理老周那句“就算不是你泄的密，這事兒也不好說”，想起他在發出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