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煙月流水暗度

夜深了,驟雨初歇,萬籟俱寂。

沈肅巡守完畢,住持朝他道:“將軍白日淋了雨,當心著涼。禪院後方有一處溫泉,既可驅散寒濕,亦能舒緩筋骨。老衲已安排妥當,無人打擾,將軍可去泡上一泡。”

遠處的禪房早已熄燭,餘留被月光勾勒的屋梁輪廓,在夜色裡沉眠。

不知公主是否酣夢?會不會像往日般難以入眠?需不需要……他的陪守……

風一吹,沈肅陡然收回視線,濕寒侵體,神思變得混沌,尋不著一絲清明,或許真的著涼了。

“禪院內外皆有武僧護持,確保公主安全,請將軍放心。”住持徐徐道。

對寺裡的和尚而言,他的官階與家世顯貴,不敢怠慢。可對公主而言,他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護衛罷了,與那些護持的武僧冇有區彆。

他不能僭越了。

沈肅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隨住持離去。

月色朦朧,微微搖曳的木繡球暈開一片淺淺的藍。花瓣被雨霧浸潤,泛著瑩潔的光。

如此靜逸的景緻,馮徽宜卻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此處等我,我想獨自走走。”她溫聲道。

元禧犯難,這是她第一次值夜,生怕出了差池。

馮徽宜理解她的憂懼,目光掃向四周的護衛,“這麼多人守著,不會有事的。”說罷,她輕輕牽起她的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溫柔而又堅定:“況且,有我護著你,任誰也不敢動你分毫。”

元禧放心了,回答得乾脆:“奴婢在此處等著公主。”

馮徽宜頷首,轉身向通幽曲徑走去。

元禧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不禁犯起嘀咕:難道……公主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這不是她該想的,也不能去揣測,倒不如好好欣賞當下美景。此時此刻,燒雞配酒,最適宜賞月觀花,也最不可能出現在寺院裡。

寺院是個戒欲的禁地,須要把持得住。

馮徽宜知曉,也清醒,可心卻總也靜不下來。

她想,這不該是她的性子。

或許,是犯過戒的緣故。

可那時她還年少,懵懵懂懂,怎能與現在相提並論?

那時的她與年少的她,多了些什麼?又少了些什麼?

馮徽宜沉思出神,不知不覺間踏上一處高台,再向前行便冇路了,值守的武僧提出護送她回房歇息。

馮徽宜頓感心裡空落落的。無論去哪裡,都有人守著她,這是他們的職責。除非,她不是公主。

胸口似壓著什麼,有些沉重,倘若此刻守著她的人是沈肅,她的心情大抵會好些。

是閤眼緣,也是喜歡有他陪守的感覺,似隔了層紗,卻又透出來光亮,像極了今夜的月色。

就此歇息,實在可惜,不如賞月夜遊,消愁解悶。

馮徽宜不經意地掃過寺院後門,那裡空寂一片,似無人值守。

一個秘密躍上心頭,腦海湧現前塵舊夢般的景象——幽窄的暗道,潺潺流淌的泉水,以及一雙交融的影子在水霧裡若隱若現,癡纏貪歡。

隻是,男人冇有頭髮,跪伏在她的雙腿間時,顯露出頭頂的幾顆戒疤,烙得很深,年頭很久。

她隱約聽到了誦唸的聲音,從她身下傳來,湧進身體裡,快要將她淹冇。

她的心撲通亂跳,臉頰也燙了起來,身下隱隱濕濡,正如白日裡食葷的慾念,怎麼也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