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西門慶捐金助朋友 常峙節得鈔傲妻兒
各位看官,今天咱們來嘮嘮《金瓶梅》第五十六回
——“西門慶捐金助朋友,常峙節得鈔傲妻兒”。這一回簡直就是明朝版的
“貧富差距真人秀”,一邊是西門大官人家裡綾羅綢緞堆成山,一邊是常二兩口子為了間破房子吵到天翻地覆,劇情比現在的家庭倫理劇還上頭。咱們先從開頭那首詩說起,“清河豪士天下奇,意氣相投山可移”,這說的不就是西門慶嘛,雖然他平時作風不咋地,但在
“接濟朋友”
這塊,有時候還真挺夠意思,當然,前提是得有應伯爵這種
“中間人”
在旁邊敲邊鼓。
話說之前西門慶留下了兩個歌童,後來打發苗家人回去的時候,還賞了不少銀錢,這出手闊綽勁兒,不愧是清河一霸。不過冇多久,歌童裡的春燕就冇了,隻剩春鴻一個,真是應了那句
“千金散儘教歌舞,留與他人樂少年”,豪門裡的樂子,往往都是用彆人的青春和性命堆出來的,想想也挺唏噓。
咱們再把鏡頭轉向常峙節,這哥們兒可太慘了,之前求西門慶幫忙解決住房問題,結果事兒一直冇著落,房主還天天上門催債,跟現在催房貸似的,隻不過那時候冇房子連遮風擋雨的地兒都冇有,比現在還慘。更要命的是,西門慶從東京回來之後,天天被人請去喝酒,今天這個接風,明天那個洗塵,一連嗨了十幾天,常峙節連人家麵都見不著。你說這事兒擱誰身上不鬨心?
常峙節天天在家被老婆罵,那場麵,簡直就是現代
“妻管嚴”
的明朝版。他老婆天天吐槽:“你也是個男子漢大丈夫,連間房子都冇有,天天受這窩囊氣!你平時不是總跟西門大官人稱兄道弟嗎?現在求人家幫個忙,跟石沉大海似的,有啥用!”
這話罵得常峙節啞口無言,隻能耷拉著腦袋當
“沉默的羔羊”。擱現在,估計他得躲在廁所裡偷偷刷手機,不敢出來麵對老婆的
“唾沫星子”。
第二天一大早,常峙節實在受不了了,趕緊去找應伯爵。這應伯爵可是西門慶的
“頭號損友兼狗頭軍師”,嘴皮子溜得很,找他幫忙準冇錯。常峙節拉著應伯爵去了家小酒館,點了盤燻肉、一盤鮮魚,還打了酒,跟現在請人吃飯辦事一個套路,先把人伺候舒服了再說事兒。酒過兩巡,常峙節就開始倒苦水:“哥啊,之前求你跟西門大官人說的事兒,到現在都冇信兒,房主催得緊,我老婆昨晚跟我鬨了一整夜,我實在扛不住了。今天想請你跟我一起去等西門大官人,趁他還冇出門,幫我說說情,你看行不?”
應伯爵一聽,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受人之托,必當終人之事,今天我高低得讓大官人幫你一把!”
兩人又喝了幾杯,應伯爵說不能再喝早酒了,怕一會兒見西門慶誤事。常峙節趕緊結了賬,倆人一起往西門慶家趕。
那時候正好是新秋,天氣涼快,金風送爽,擱現在就是最適合出去秋遊的季節。可西門慶因為前幾天天天喝酒,喝得精神都差了不少,剛好周內相又請他喝酒,他直接找了個藉口不去,躲在花園的藏春塢裡,跟吳月娘、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這幾個老婆一起
“尋花問柳”,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簡直就是明朝版的
“土豪度假日常”。
常峙節和應伯爵到了西門慶家的大廳,聽說大官人在家,心裡樂開了花,以為今天事兒準能成。結果等了半天,西門慶也冇出來。這時候,書童和畫童抬著一隻裝滿綾絹衣服的箱子進來,累得氣喘籲籲,還一邊走一邊抱怨:“等了這麼久,才弄了一半,這活兒啥時候是個頭啊!”
應伯爵趕緊問:“你爹在哪兒呢?”
書童說:“爹在園子裡玩呢。”
伯爵忙說:“勞煩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和常二叔來了。”
書童進去通報後,過了一會兒出來說:“爹請應二爹、常二叔稍等,馬上就來。”
倆人又等了好一會兒,西門慶才慢悠悠地走出來。三人互相作揖坐下,應伯爵先開腔:“哥,這幾天你天天喝酒,忙得腳不沾地,今天怎麼有空在家歇著了?”
西門慶歎了口氣:“彆提了,自從上次跟你分開,天天被人拉去喝酒,喝得我都快散架了,今天又有人請,我實在扛不住,就推了。”
應伯爵一眼就看到了剛纔那箱衣服,又問:“方纔那箱衣服,是準備乾啥的?”
西門慶輕描淡寫地說:“這不是快入秋了嘛,大家都得添點秋衣,那箱是你大嫂子的,結果才做了一半,還冇做完呢。”
常峙節一聽,驚得舌頭都快伸出來了:“我的天,六個嫂子,那不得做六箱衣服?這也太費錢了!我們小戶人家,連一匹布都難得買,哥你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大財主啊!”
西門慶和應伯爵聽了,都忍不住笑了,估計心裡還在想:這點錢算啥,跟我家的家產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應伯爵一看氣氛差不多了,趕緊把話題往常峙節身上引:“哥,這兩天杭州的貨船怎麼還冇到啊?不知道這次的買賣怎麼樣。還有李三、黃四那筆銀子,府裡頭有冇有撥下來給你啊?”
西門慶皺了皺眉:“誰知道貨船在哪兒耽擱了,連封信都冇寄回來,我心裡也挺著急的。李三、黃四那筆錢,他們說下個月才能給。”
應伯爵趁機往西門慶身邊湊了湊,小聲說:“哥,常二哥之前在你席上求你的事兒,你這幾天忙,可能忘了。常二哥現在被房主催得快瘋了,天天被他老婆罵,整個人都快愁成苦瓜了。現在天也涼了,他身上的皮襖還在當鋪裡押著冇贖回來呢。哥你要是可憐他,就幫幫他,常言道‘救人須救急時無’,省得他老婆天天在家跟他鬨,而且他有了房子住,出去說起來也是你西門大官人的朋友,多有麵子啊!所以常二哥特地讓我來求你,希望你能早點幫他一把。”
西門慶想了想說:“我之前是答應過他,不過之前去東京花了不少錢,本來想等韓夥計回來,跟他商量商量再說,冇想到他這麼著急?”
應伯爵趕緊說:“不是常二哥著急,是他老婆實在太能鬨了,他也是冇辦法,才求我來催催你,能早點解決最好。”
西門慶琢磨了半天,說:“行吧,這事兒也不難。不過我得先問問,他要多少房子纔夠住?”
應伯爵趕緊說:“他們兩口子,最起碼得一間門麵、一間客廳、一間臥室、一間廚房,四間房子是少不了的。按現在的房價,怎麼也得三四兩銀子。哥你要是方便,就趕緊湊點錢,幫他把這事兒辦了。”
西門慶點點頭:“那這樣,今天我先拿點碎銀子給他,讓他先買件衣服,置辦點家用,把日子先過起來,等他找好房子,我再把銀子湊齊給他,你看怎麼樣?”
常峙節和應伯爵一聽,趕緊站起來道謝:“謝謝哥!哥你真是大好人,太感謝你了!”
西門慶喊書童:“去跟你大娘說,把皮匣裡那包碎銀子拿出來。”
書童很快就把銀子拿了過來,西門慶遞給常峙節:“這包碎銀子,是上次去東京太師府,人家給的賞錢剩下的,一共十二兩,你拿回去先用著,買點啥急需的東西。”
說著還打開讓常峙節看了看,裡麵都是三五錢一塊的碎銀子,雖然零散,但加起來也不少了。
常峙節接過銀子,小心翼翼地揣進袖子裡,一個勁兒地作揖道謝。西門慶又說:“我這幾天不是故意拖著不幫你,主要是你也冇找好房子,等你找好了,我有銀子了,一起給你送去。”
常峙節又連聲道謝,激動得都快說不出話了。
三人又坐下來聊了會兒,應伯爵開始拍西門慶的馬屁:“哥,你看古時候那些輕財好施的人,後來子孫都特彆有出息,家裡的基業也越來越大。那些小氣吧啦的,攢了一堆金銀財寶,結果子孫不爭氣,最後連祖宗的墳地都保不住。你看這天道多公平,善惡有報,一點都不假!”
西門慶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錢這東西,本來就是用來花的,總不能一直堆在那兒不動。一個人攢得多了,就肯定有另一個人不夠用,所以攢太多錢,其實是有罪的。”
這話從西門慶嘴裡說出來,還挺有意思,他自己花錢如流水,卻還說攢錢有罪,不過仔細想想,也不是冇道理。
正說著,書童把飯端了上來,三人吃完飯後,常峙節再次道謝,然後揣著銀子,高高興興地回家了。他剛進門,就聽見老婆在屋裡吵吵嚷嚷地罵著出來:“你這個冇出息的東西!出去一天,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餓肚子,還好意思開開心心地回來,臉呢?連間房子都冇有,天天受彆人的氣,就隻會讓我聽你抱怨,有啥用!”
常峙節這次冇像以前那樣沉默,等老婆罵完,他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把銀子拿出來,放在桌子上,打開一看,亮閃閃的銀子瞬間吸引了他老婆的目光。常峙節故意逗她:“錢啊錢,我可算把你盼來了!你看你這光閃閃、響噹噹的樣子,真是無價之寶,我之前為了你,被這個女人罵了多少回,你要是早點來,我也不用受這麼多氣了。”
他老婆一看桌子上堆著十二三兩銀子,眼睛都直了,趕緊湊過來想把銀子搶過去。常峙節故意把銀子往回拿了拿:“你平時不是總罵我嗎?怎麼一看見銀子就這麼親熱了?我明天就用這些銀子買件新衣服,然後去彆的地方過,再也不跟你一起過了!”
他老婆立馬換了副笑臉,拉著常峙節的胳膊說:“我的好老公,你快告訴我,這些銀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常峙節還是不說話,他老婆又接著說:“老公,你不會真的怨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罵你,就是想讓你趕緊把家撐起來,咱們能有個安穩日子過。現在有了銀子,咱們趕緊商量著買房子,多好啊,你就彆跟我賭氣了。我做老婆的,也冇做啥對不起你的事兒,你就算怨我,也冇啥用啊。”
常峙節還是不吭聲,他老婆一看這情況,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忍不住掉起了眼淚。常峙節歎了口氣:“女人啊,既不種地也不織布,還總這麼對老公發脾氣!”
他老婆一聽,哭得更厲害了。倆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也冇人來勸,氣氛尷尬得不行。
常峙節心裡琢磨:“其實做女人也不容易,跟著我受苦,抱怨幾句也正常。我今天有了銀子就不理她,彆人知道了肯定會說我薄情寡義,要是西門大官人知道了,也會覺得我不對。”
想到這兒,他就笑著對老婆說:“我跟你開玩笑呢,怎麼會怨你呢?你平時總嘮叨,我也是冇辦法,纔出去找應二哥幫忙的。我跟你說實話吧,這些銀子是早上我實在受不了你的嘮叨,特地請應二哥去酒館喝了幾杯,然後一起去西門大官人家等他。剛好西門大官人在家,冇出去喝酒,多虧了應二哥在旁邊幫我說話,我纔拿到這些銀子。而且西門大官人還說了,等我找好房子,他再把買房子的銀子給我。這十二兩,是讓我先用來過日子的。”
他老婆一聽,立馬破涕為笑:“原來是西門大官人給的啊!那咱們可彆把這些銀子亂花了,先買件衣服過冬,省得冬天凍著。”
常峙節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十二兩銀子,先買幾件衣服,再置辦點家用,等有了新房子,搬進去也好看點。不過真得好好謝謝西門大官人,等咱們搬了新家,一定要請他來坐坐,好好感謝他。”
他老婆說:“到時候再說吧,先把眼前的事兒辦好。”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
“惟有感恩並積恨,萬年千載不生塵”,夫妻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為了柴米油鹽,一旦日子好過了,之前的抱怨也就煙消雲散了。
常峙節跟老婆說完,他老婆問:“你吃飯了嗎?”
常峙節說:“我在西門大官人家吃過了,你要是冇吃,就拿銀子去買點米回來。”
他老婆趕緊說:“你把銀子放好,小心彆丟了,我等你回來。”
常峙節拿著栲栳去街上買了米,還順便買了一大塊羊肉,高高興興地回了家。
他老婆一看見羊肉,就問:“買羊肉乾啥?咱們現在日子剛好過點,省著點花不好嗎?”
常峙節笑著說:“之前讓你受了那麼多苦,這點羊肉算啥,就算是宰頭牛請你吃都應該。”
他老婆笑著罵道:“你這個狠心的傢夥,今天還記仇呢,看你以後能把我怎麼樣!”
常峙節說:“說不定以後有一天,你求著我喊‘親哥,饒了我這個小賤人吧’,我都不饒你!咱們走著瞧!”
他老婆聽了,笑著去井邊打水做飯了。
很快,他老婆就做好了飯,還把羊肉切了一碗端上桌,喊常峙節吃飯。常峙節說:“我剛吃過,不餓,你自己吃吧。”
他老婆就一個人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吃完飯,收拾好家務,就催著常峙節去買衣服。
常峙節揣著銀子,興高采烈地去了大街上,逛了好幾家店,都冇找到滿意的。最後終於挑了五件衣服,有一件青杭絹女襖、一條綠綢裙子、一件月白雲綢衫兒、一件紅綾襖子、一件白綢裙兒,這些都是給老婆買的。他自己也買了一件鵝黃綾襖子、一件丁香色綢直身,還買了幾件布草衣服,一共花了六兩五錢銀子。
常峙節把衣服打成一包揹回家,讓老婆打開看看。他老婆一看,高興得合不攏嘴,趕緊問:“這些衣服花了多少錢啊?”
常峙節說:“六兩五錢銀子。”
他老婆說:“雖然不算便宜,但這些衣服確實值這個價。”
說著就把衣服收拾好放進箱籠裡,打算第二天再去買家用品。這一天,常峙節的老婆彆提多開心了,之前的抱怨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兩口子的日子終於有了盼頭。
咱們再把視線轉回到西門慶和應伯爵這邊,自從常峙節走了之後,倆人還在大廳裡坐著聊天。西門慶突然說:“我雖然是個武職,但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京城內外認識不少官員,最近又拜在了太師門下,平時往來的書信特彆多,我根本冇時間處理。我一直想找個先生在家裡,幫我寫寫書信,省點力氣,就是冇找到有才華的人。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選,記得跟我說一聲。”
應伯爵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哥,你要是想要彆的,我還真不一定有,但要說找先生,我還真認識一個人。他現在是本州的秀才,考了好幾次科舉都冇中,但肚子裡有真才實學,文采比班固、司馬遷還厲害,人品也跟孔子、孟子差不多。他跟我是通家兄弟,關係特彆好。我還記得十年前,他參加科舉的時候寫的兩篇策論,當時的考官都讚不絕口,冇想到後來有個人比他還厲害,他就冇中。後來又考了好幾次,都冇考上,現在頭髮都白了不少。他以前家裡還有一百畝田、三四間房子,日子過得還行。”
西門慶疑惑地問:“家裡有田有房,日子應該過得去,怎麼會願意來彆人家當先生呢?”
應伯爵歎了口氣:“彆提了,之前的田和房子,都被那些大戶人家買走了,現在他窮得就剩一雙手了。”
應伯爵一看西門慶冇鬆口,趕緊又補了幾句:“哥,你是不知道,這水秀才命是真苦。他原來有個老婆,才二十來歲,長得那叫一個漂亮,跟畫裡的人兒似的,還有兩個三四歲的孩子,多好的一家子啊。結果兩年前,他老婆不安分,跟人跑東京去了,兩個孩子又出痘冇了,現在就剩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可不就隻能出來找活兒乾了嘛。”
西門慶聽了,忍不住笑了:“你把他說得這麼好,我怎麼聽著跟編故事似的?你先說說,他姓啥?”
應伯爵趕緊說:“姓水,叫啥我就不跟你細說了,反正才學是真冇話說。哥你要是用了他,以後那些書信詩詞,保管寫得漂漂亮亮的,彆人看了,都得誇你西門大官人有文化、有品位,多給你長麵子啊!”
西門慶還是不太信:“你彆光說好聽的,我可不上當。你要是真覺得他有本事,還記得他寫過啥東西不?念幾句我聽聽,要是真不錯,我就請他來家裡,給間房子住,好好待他也冇啥。”
應伯爵一聽有戲,趕緊說:“記得記得!前陣子他還捎了東西給我,想讓我幫他找個活兒乾,其中有個曲兒,我還記著幾句,念給你聽聽啊。”
說著,應伯爵就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地唸了起來:“【黃鶯兒】書寄應哥前,彆來思,不待言。滿門兒托賴都康健。舍字在邊,傍立著官,有時一定求方便。羨如椽,往來言疏,落筆起雲煙。”
西門慶剛聽了兩句,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他這是想讓你幫他找活兒,不寫封信好好說,還寫個曲兒,寫得還不怎麼樣,我看他這才學也不咋地,人品估計也不咋樣,有點不務正業啊。”
應伯爵趕緊辯解:“哥,你可彆這麼說!他跟我那可是三世的交情,從小一起上學的發小,當年先生都說了,我們倆一樣聰明,以後肯定有出息。後來一起寫文章,也從來冇紅過臉,關係好得很,所以他跟我才這麼隨便,寫個曲兒逗逗樂,不是不務正業。而且他這曲兒寫得有意思著呢,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西門慶皺著眉說:“彆的我不管,就第五句‘舍字在邊,傍立著官’,這說的是啥玩意兒?”
應伯爵一聽,趕緊湊過去解釋:“哥,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拆白道字,是本事!‘舍’字旁邊加個‘官’字,不就是‘館’字嘛!他這是在跟我暗示,要是有館職,也就是教書的活兒,一定要幫他舉薦舉薦,所以才說‘有時一定求方便’。你看,就這麼幾句,把自己想找活兒的心思說得明明白白,還不直白,多有水平啊!”
西門慶被應伯爵這麼一忽悠,倒也冇話說了,不過還是有點不放心:“就算他有點小聰明,人品咋樣啊?我家這麼多丫頭小廝,彆到時候出點啥事兒,那可就麻煩了。”
應伯爵拍著胸脯保證:“哥,你放心!他這人品比才學還好!前年他在李侍郎家當先生,李家有幾十個丫頭,個個長得漂亮,還有幾個小廝,也長得眉清目秀的。他在那兒住了四五年,從來冇動過歪心思,跟個聖人似的。後來還是有幾個不安分的丫頭小廝,看他老實,就天天撩撥他,他又是個心軟的人,冇扛住,才被主人趕出來的,街坊鄰居都瞎傳他品行不好,其實都是誤會!要是你請他來家裡,就算讓他跟丫頭小廝一起住,他也絕對不會亂搞,你信我!”
西門慶聽了,又笑又罵:“你這狗東西,就會跟我瞎忽悠。前陣子我同僚夏龍溪請的先生倪桂岩,還跟我說有個姓溫的秀才挺不錯的,等那溫秀纔來了再說吧,這水秀才的事兒,先放放。”
應伯爵一看西門慶冇鬆口,也冇辦法,隻能順著他的話說:“行,哥,那咱們就等溫秀纔來了再看,不過這水秀纔是真不錯,你要是以後想找先生,可彆忘了他。”
說到這兒,咱們就得聊聊這水秀才了,應伯爵把他吹得天花亂墜,又是才學比班固、司馬遷,又是人品如孔子、孟子,可實際上呢?從他寫的那首《黃鶯兒》就能看出來,有點小聰明,但冇什麼大本事,而且連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孩子也冇保住,混到這份上,多少也有點自身的問題。不過在那個年代,秀才考不上科舉,又冇了家產,確實冇啥出路,隻能靠給人當先生混口飯吃,也算是時代的悲劇了。
再說說西門慶,他雖然有錢有勢,但也不是傻子,不會輕易相信應伯爵的一麵之詞。他找先生,不光是要能寫書信,更重要的是要人品可靠,畢竟家裡女眷多,要是找個品行不端的,萬一出點啥事兒,影響不好。而且他剛拜在太師門下,正是需要維護形象的時候,找個有真才實學又靠譜的先生,也能幫他撐撐場麵,所以他纔會這麼謹慎,想等倪桂岩推薦的溫秀纔來了再做決定。
咱們再回頭看看常峙節,他買了衣服回家之後,第二天就拿著剩下的銀子去買家用品了。他先去了雜貨鋪,買了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這些必需品,又去買了些布料,想給家裡做幾床被子,畢竟快入秋了,晚上越來越涼,總不能還蓋著以前那床破被子。老闆一看他買這麼多東西,還以為他發了財,一個勁兒地跟他套近乎,說以後有需要再來,肯定給優惠。常峙節心裡美滋滋的,以前來買東西,老闆都懶得搭理他,現在不一樣了,這就是有錢和冇錢的區彆啊!
買完東西回家,他老婆趕緊出來幫忙搬,一邊搬一邊說:“你看你,買這麼多東西,剩下的銀子夠買房子嗎?可彆到時候房子冇買成,錢又花光了。”
常峙節笑著說:“你放心,我心裡有數,買這些東西花不了多少錢,剩下的銀子夠付房子的定金了,等我找好房子,再跟西門大官人要剩下的錢,到時候咱們就能搬新家了。”
他老婆聽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趕緊去廚房做飯,還特意煮了兩個雞蛋,給常峙節補補身子。
接下來的幾天,常峙節每天都出去找房子,走了好多地方,不是房子太小,就是價格太貴,要麼就是位置不好,離他平時做事的地方太遠。他心裡著急,又不敢跟西門慶說,隻能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找不到合適的,就坐在路邊歎氣。有一天,他路過一條小巷,看見有個賣房子的招牌,趕緊過去問,房東說這房子有四間,一間門麵、一間客廳、一間臥室、一間廚房,正好符合他的要求,價格也不貴,隻要三兩銀子。常峙節一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趕緊跟房東約好第二天帶銀子來交定金。
回到家,常峙節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老婆,他老婆激動得一夜冇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催著常峙節去西門慶家要剩下的銀子。常峙節吃完早飯,揣著之前剩下的銀子,高高興興地去了西門慶家。剛好西門慶在家,冇出去應酬,常峙節趕緊把找到房子的事兒跟他說了,西門慶聽了也挺高興:“行啊,找到房子就好,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銀子。”
說著就叫書童去拿銀子,不一會兒,書童就拿了三兩銀子出來,遞給常峙節。常峙節接過銀子,千恩萬謝,說等搬了家,一定請西門慶去喝酒。
常峙節拿著銀子,趕緊去跟房東交了定金,約定好三天後搬進去。回家之後,他就開始收拾東西,雖然家裡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他還是收拾得很仔細,每一件東西都疊得整整齊齊,生怕弄壞了。他老婆也在一旁幫忙,嘴裡還哼著小曲,看得出來,她對即將到來的新生活充滿了期待。
三天後,常峙節雇了輛小推車,把家裡的東西搬到了新家。新房子雖然不算特彆大,但很乾淨,陽光也充足,比以前住的破房子好多了。常峙節和他老婆收拾了一整天,終於把家收拾好了,晚上,他們做了幾個小菜,雖然簡單,但兩人吃得特彆香。常峙節看著老婆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他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努力,多賺點錢,讓老婆過上好日子,也不辜負西門慶的幫助。
冇過幾天,常峙節就請西門慶和應伯爵來家裡喝酒。他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買了好酒好肉,請了隔壁的王嬸幫忙做飯。到了請客那天,西門慶和應伯爵準時來了,常峙節趕緊迎上去,把他們請進客廳。客廳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桌子上擺著瓜子、花生、水果這些零食。西門慶看了,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這房子雖然不大,但挺溫馨的,你小子總算有個像樣的家了。”
應伯爵也在一旁附和:“可不是嘛,常二哥現在也是有房一族了,以後可得好好過日子,彆辜負了哥的一片心意。”
不一會兒,菜就端上來了,有紅燒魚、燉排骨、炒青菜,還有一盤花生米,雖然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入味。常峙節給西門慶和應伯爵倒上酒,舉起酒杯說:“哥,應二哥,今天請你們來,主要是想謝謝你們,尤其是哥,要是冇有你的幫忙,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住呢,這杯酒我敬你們,我先乾爲敬!”
說著就把杯裡的酒喝光了。西門慶和應伯爵也跟著喝了一杯,西門慶說:“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以後好好過日子,彆再像以前那樣混日子了。”
應伯爵也說:“對,以後有啥事兒,跟哥或者跟我說,隻要能幫上忙的,咱們肯定幫。”
那天晚上,三個人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話,一直到很晚才散。常峙節送西門慶和應伯爵出門,看著他們的馬車走遠,心裡充滿了感激。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西門慶的幫助和應伯爵的引薦,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咱們再說說西門慶,他幫了常峙節之後,心裡也挺開心的。雖然十二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能幫朋友解決困難,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而且通過這件事,他在朋友圈裡的名聲也更好了,大家都說他仗義疏財,夠朋友,以後跟他打交道的人也更多了。不過西門慶也不是完全出於好心,他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幫常峙節,既能落個好名聲,又能讓應伯爵更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以後有啥事兒,應伯爵也能幫他多跑跑腿,這買賣,對他來說,不虧。
再說說應伯爵,他在這件事裡也冇少出力。他幫常峙節,一方麵是因為兩人是朋友,另一方麵也是想在西門慶麵前表現表現,讓西門慶覺得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以後能更信任他。而且常峙節欠了他的人情,以後他有啥事兒,常峙節也能幫上忙,這也是他的小算計。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確實幫常峙節解決了大問題,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這一回的故事到這兒就差不多了,咱們來總結一下。這一回主要講了西門慶捐錢幫常峙節買房子,常峙節拿到錢後,從之前的
“妻管嚴”
變成了
“家庭主心骨”,不僅買了衣服、置辦了家用,還找到了新房子,過上了安穩日子,最後還請西門慶和應伯爵喝酒表示感謝。同時,應伯爵還向西門慶推薦了水秀才,但西門慶因為不太相信水秀才的人品和才學,暫時冇有答應,想等倪桂岩推薦的溫秀纔來了再說。
從這一回的故事裡,咱們能看到明朝時期的社會百態,有西門慶這樣的土豪,揮金如土,注重名聲;有常峙節這樣的底層小人物,為了生計奔波,在朋友的幫助下才能過上安穩日子;還有應伯爵這樣的
“中間人”,靠嘴皮子吃飯,在朋友之間周旋。同時,這一回也反映了當時的貧富差距,土豪家裡綾羅綢緞堆成山,小戶人家連一匹布都難得買,這樣的差距,在當時的社會裡是很常見的。
另外,這一回也刻畫了很多生動的人物形象。西門慶雖然是個土豪,但也有仗義的一麵,不過他的仗義也帶著點功利心;常峙節雖然有點窩囊,但也懂得感恩,拿到錢後冇有亂花,而是先解決住房問題,置辦家用,最後還不忘感謝幫助過他的人;應伯爵雖然有點油嘴滑舌,但也重情重義,幫朋友解決困難,在西門慶麵前也能說上話;常峙節的老婆雖然一開始很能抱怨,但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看到日子有了盼頭,就不再抱怨,而是用心過日子。這些人物形象都很真實,就像我們身邊的人一樣,有優點也有缺點,讓人覺得很親切。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一回的《金瓶梅》解讀到這裡就結束啦。其實《金瓶梅》這部名著,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表麵故事,它裡麵還藏著很多關於人性、社會、生活的道理。常峙節從困頓到安穩的轉變,告訴我們在困難的時候,能有朋友伸出援手是多麼幸運,而懂得感恩、努力生活也同樣重要;西門慶的仗義與功利,也讓我們看到人性的複雜,冇有絕對的好人,也冇有絕對的壞人。希望通過這次解讀,能讓你對《金瓶梅》有不一樣的認識,如果你還想瞭解其他回目的故事,或者對裡麵的人物、情節有什麼疑問,都可以接著跟我一起探討,咱們下次再一起嘮嘮《金瓶梅》裡的那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