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段部!林暮心中一凜。他記得,段部在遼西一帶,與慕容部相鄰,實力不弱。
“從江南來。”林暮不卑不亢,“想去遼東投親。”
段疾陸眷眯起眼:“投親?投誰?”
林暮頓了一下。他不能說投慕容部——段部和慕容部雖是姻親,但關係微妙。他改口道:“投一個故人,姓鄭,在棘城經商。”
段疾陸眷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死。敢一個人走出來說話。”
“將軍若要殺我們,幾百人聚在一起也擋不住。”林暮平靜道,“不如出來說清楚。”
段疾陸眷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揮揮手,包圍的騎兵收起弓箭,但並未退去。
“你們這些人,有老有小,拖家帶口,走這麼遠,不容易。”段疾陸眷說,“往前百裡,就是我段部的地界。你們想過去,得交買路錢。”
王買得在陣中一聽,臉都白了。
林暮卻神色不變:“將軍要多少?”
段疾陸眷伸出三根手指:“三十石糧食,十匹布。”
林暮搖頭:“我們冇有布,糧食也隻有十石,要養活四百多口。將軍若肯高抬貴手,林暮願以勞力相抵,或立字據,他日加倍奉還。”
段疾陸眷哈哈大笑:“勞力?我要你的勞力做什麼?”
林暮指著那些青壯:“修城牆、挖溝渠、放牧、打草,什麼都能乾。將軍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我們做三日工,換一條路。”
段疾陸眷收起笑容,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不卑不亢,有膽有識,還會討價還價——這樣的人,他見得不多。
“你當過兵?”段疾陸眷問。
“在北邊待過。”林暮冇有細說。
段疾陸眷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工,換二十石糧食。剩下的十石,算我借你的。明年這時候,你得還我。”
林暮一怔,隨即抱拳:“多謝將軍。”
段疾陸眷擺擺手:“彆忙著謝。我有個條件——你留下,替我辦一件事。辦成了,我不但放你們過去,還送你十匹馬。”
林暮心中警惕:“什麼事?”
段疾陸眷看向北方,目光幽深:“替我送一封信,給慕容廆。”
隊伍在雪原上又走了五日。
越往東北走,天氣越冷,積雪已經冇過腳踝。王買得天天唸叨“還有多遠”,張黑子也不說話,隻是悶頭趕路。
第五日傍晚,斥候張黑子忽然跑回來,臉色發白:“林哥,前麵有情況。”
林暮心中一緊:“說。”
“二十裡外,有大股兵馬,少說上萬人。”張黑子壓低聲音,“正在攻城。”
攻城。棘城。
林暮翻身下馬,帶著張黑子和幾個青壯摸上一道土坡,向遠處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遠處一座大城巍然矗立,城牆高聳,但此刻城下黑壓壓全是人。數千騎兵在城外奔馳,箭矢如蝗,飛向城頭。城上也有箭雨落下,不斷有人中箭落馬。雲梯搭上城牆,攻城士兵螞蟻般向上爬,又被滾木礌石砸下來。
“是宇文部。”張黑子指著那麵飄揚的大旗,“宇文莫圭的主力。”
林暮盯著戰場,手心滲出冷汗。慕容月就在城裡。她信中說棘城被段部、宇文部聯軍圍攻,危在旦夕。可眼前這陣勢——宇文部少說上萬人,攻城已經打到這個程度,棘城還能撐多久?
“林哥,怎麼辦?”石狗兒握緊扁擔。
林暮冇有說話。他隻有五百人,大半是老弱,衝進去就是送死。但不進去,慕容月怎麼辦?
正猶豫間,戰場上忽然起了變化。
棘城東門突然大開,一隊騎兵殺出,當先一人紅衣如火,手持長刀,直衝宇文部側翼。
慕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