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隊騎兵不過三百餘人，卻勢如猛虎，瞬間衝亂了宇文部的陣型。慕容月一馬當先，長刀揮舞，連斬數人，鮮血濺在她的紅衣上，更添幾分煞氣。

但宇文部很快反應過來。數百騎兵從兩側包抄，要將這支敢死隊困死。

“林哥！”石狗兒急得跺腳，“慕容公主被困住了！”

林暮已經翻身下馬，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回頭看向身後的青壯們：“敢不敢跟我衝？”

石狗兒第一個站出來：“俺敢！”

張黑子默默站到他身邊。

一個、兩個、三個……五十多個青壯站了出來。王買得也想站，被林暮按回去：“你留下，帶老弱躲好。一個時辰後我們冇回來，就往南撤。”

王買得眼眶都紅了：“林哥……”

林暮冇再說話，帶著五十多人，從土坡後繞向戰場側翼。

慕容月正在血戰。

她率軍殺穿敵陣，正要回身再衝，卻發現宇文部已經圍了上來。三百騎兵被困在覈心，四周全是敵人。

“公主，衝不出去了！”親兵大喊。

慕容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冷笑：“那就多殺幾個墊背。”

她勒馬轉身，正要衝向敵陣，忽然聽見側翼傳來一陣呐喊。

五十多個步卒突然殺出，當先一人手持木棍，直撲宇文部騎兵。

那人她認識。化成灰也認識。

林暮！

慕容月愣住了。這個呆子，他怎麼在這兒？他怎麼敢帶著這點人就衝進來？

但林暮已經殺進敵陣。他手裡的木棍專打馬腿，一棍下去，一匹馬慘嘶跪倒，馬上的騎兵摔下來，被後麵的人一棍砸暈。石狗兒和張黑子護在他兩側，五十多人聚成一個小小的陣型，竟生生在騎兵群中撕開一個口子。

“公主！”親兵大喊，“有人來接應了！”

慕容月眼眶一熱，咬牙舉刀：“跟著那個人，衝！”

兩股力量在亂軍中彙合。

林暮渾身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衝到慕容月馬前，抬頭看她，咧嘴一笑：“慕容公主，我來得及時不？”

慕容月看著他，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最後她一刀砍翻一個衝過來的敵兵，衝他喊：“少廢話，上馬！”

她伸手一拉，林暮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抱緊！”慕容月大喝，一夾馬腹，戰馬長嘶，衝向敵陣。

林暮抱著她的腰，感覺她渾身都在顫抖——不知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三百餘騎在亂軍中左衝右突，終於殺出重圍，向棘城東門狂奔。宇文部的追兵緊咬不放，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

“快！快！”城頭有人在喊。

東門大開，吊橋放下。慕容月一馬當先衝進城門，林暮回頭看，石狗兒他們也在拚命往裡跑。最後一個人剛衝進來，吊橋就升起，追兵被擋在護城河外。

林暮翻身下馬，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渾身上下十幾處傷口，血還在往外滲。

慕容月跳下馬，幾步衝到他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那是戰場！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林暮看著她，忽然笑了：“我知道。”

“那你還來？！”

“你寫信說需要我。”林暮說，“我就來了。”

慕容月愣住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然後她忽然轉身，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周圍的人都識趣地散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慕容月轉過身，臉上已經看不出情緒，隻是眼眶還有點紅。她走到林暮麵前，看著他身上的傷，忽然說：“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