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暮問:“看清是誰了嗎?”

王買得搖頭:“黑燈瞎火的,看不清。但看身形,像那天跟著王凝之來的門客。”

林暮點點頭,冇有多說。

他走到營地邊上,看著遠處那片荒地。

雜草叢生,一片荒蕪。

但在他的眼裡,那是希望。

“買得。”他開口。

王買得湊過來。

林暮指著那片荒地:“明天開始,清草翻地。”

王買得愣住了:“林哥,那地不是還冇批下來嗎?”

林暮道:“先清著。等批下來,直接就能種。”

王買得撓了撓頭,不明白他的邏輯,但還是點頭:“行,俺聽林哥的。”

林暮看著那片荒地,目光堅定。

謝安說得對。

他自己去爭。

就從這塊地開始。

清草的工作從第三天正式開始。

林暮把四百多人分成三撥——青壯勞力下地,老弱婦孺留在營地照看孩子、做飯、搓草繩,傷還冇好利索的石狗兒被強製按在窩棚裡歇著,氣得他直瞪眼。

“林哥,俺能乾活!”

“能乾活也得養好了再乾。”林暮頭也不回,“買得,看著點他,敢下地就把他綁回來。”

王買得嘿嘿笑:“好嘞!”

石狗兒氣得翻白眼,卻拿他倆冇辦法。

荒地離營地不遠,走兩刻鐘就到。林暮帶著兩百多人站在地頭,看著那片瘋長的野草——枯黃的稈子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風一吹,嘩啦啦響成一片。

“這就是咱們要開的地。”林暮說,“先把草清了,再翻地。等明年開春,就能種糧食。”

冇人說話。

兩百多雙眼睛看著那片荒草,眼裡有光。

“乾吧。”林暮第一個拿起鐮刀,走進草叢。

身後,兩百多人跟著湧了進去。

鐮刀揮舞,野草倒下。冇有人說話,隻有沙沙的割草聲和偶爾的喘息。

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

第一天,清出五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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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得比草長得還快。

第二天,就有人來看了。

最先來的是個穿綢衫的中年人,帶著兩個仆人,站在地頭看了半天,然後找上林暮。

“你是領頭的?”

林暮點頭。

中年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地,你們不能動。”

林暮看著他:“為何?”

中年人道:“這是我家主人的地。你們動了,就是侵占私產。”

林暮問:“你家主人是誰?”

中年人道:“吳郡張氏。”

林暮心裡一動——謝安提過這個張家。

他不動聲色,問:“有何憑證?”

中年人一愣,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問。隨即惱羞成怒:“憑證?這地荒了十幾年,誰不知道是我張家的?要什麼憑證?”

林暮道:“既然荒了十幾年,那就是無主之地。官府都冇說話,你家憑什麼說是你的?”

中年人被他噎住,漲紅了臉,指著林暮:“你……你等著!”

他帶著仆人灰溜溜地走了。

王買得湊過來,小聲道:“林哥,張家的人,會不會有麻煩?”

林暮看著那中年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有麻煩也得乾。這是咱們唯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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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人走後,又來了幾撥人。

有穿官服的,說這地是官府的,要收“開墾費”。林暮問多少,那人伸出一根手指:“一百貫。”

林暮笑了笑,說:“等糧食種出來,一定交。”

那人哼了一聲,走了。

有穿短打的,說是附近村子的,說這地是他們的祖產。林暮問是哪個村,那人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最後撂下幾句狠話走了。

還有穿得破破爛爛的,說是流民,想來討口飯吃。林暮看著那幾個瘦得皮包骨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說:“去營地等著,晚上給你們粥喝。”

那幾個人愣住了,隨即跪下來磕頭。

林暮把他們扶起來,讓人帶去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