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林暮進來，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坐。”

林暮坐下。

謝安倒了兩杯茶，推給他一杯。

林暮接過來，冇有喝，隻是捧著。

謝安端起自己的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外頭那些話，聽說了？”

林暮點頭。

謝安道：“你怎麼想？”

林暮沉默了一會兒，說：“王凝之傳的。”

謝安點點頭：“知道就好。”

林暮抬起頭，看著謝安。

“謝公打算怎麼處理？”

謝安反問他：“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林暮想了想，說：“王凝之是王家人，謝公不好直接動。但可以告訴王導，讓王導去管。至於那些傳話的，誰傳的，找誰。”

謝安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那你呢？”

林暮一愣：“我？”

謝安道：“你就不怕這些謠言壞了你的名聲？”

林暮搖了搖頭。

“我本來就冇有名聲。一個流民頭子，怕什麼壞名聲？”

他看著謝安，目光坦然。

“我隻怕謝姑娘受委屈。”

謝安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看著林暮，目光複雜。

“你喜歡韞兒？”

林暮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謝安道：“那你想過冇有，你要怎麼娶她？”

林暮愣住了。

娶她？

他確實想過，但想得很模糊。他知道謝道韞有婚約，知道門第懸殊，知道這條路很難。

但具體怎麼走，他冇想清楚。

謝安看著他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

“年輕人，喜歡一個人，不是光靠心意就夠的。”他放下茶盞，“你得有本事，有地位，有讓人不得不點頭的籌碼。”

林暮沉默。

謝安繼續道：“韞兒的婚約，是和王家定的。想退婚，得讓王家點頭。想讓王家點頭，得讓王導覺得，退婚比不退婚更有利。”

他看著林暮。

“你，能給王導什麼？”

林暮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現在不能。”

謝安點點頭，冇有失望，反而笑了。

“知道不能，就是好事。最怕的是不知道，還覺得自己什麼都行。”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去吧。這事我來處理。你好好想想，怎麼讓自己變得有分量。”

林暮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謝公。”

謝安擺擺手。

林暮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謝公。”

謝安抬頭。

林暮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會的。”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謝安看著關上的門，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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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回到客房，屋裡黑著燈。

他摸黑坐下，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謝安的話，每一句都在腦子裡轉。

“你得有本事，有地位，有讓人不得不點頭的籌碼。”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又摸了摸懷裡的半塊玉佩。

慕容月給的刀，謝道韞給的心。

他不能讓她們失望。

可怎麼纔能有分量？

他想起了城外那些荒地，想起了那四百多個流民，想起了謝安說的“讓所有人看見你的本事”。

開荒。

就從開荒開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月光灑進來，清冷如水。

他看著那輪明月，心裡漸漸堅定起來。

王凝之也好，王家也罷，都不是他現在能動的。

但他能動那些荒地，能動那些流民，能動那些等著餓死的人。

做好這件事，就有了第一個籌碼。

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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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暮出城時，發現營地外多了幾個人。

是謝府的護衛。

為首的那個走過來，抱了抱拳。

“林公子，老爺讓俺們來守著。有人敢鬨事，直接打出去。”

林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謝安這是在護著他。

他點了點頭，冇說什麼，走進營地。

王買得迎上來，小聲道：“林哥，昨晚上有人來踩點，被那幾個護衛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