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看了她一眼。

丫鬟被那目光一掃，立刻低下頭，讓開了。

謝安推開院門，走進去。

謝道韞坐在窗前，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謝安走到她身後，站了一會兒，輕聲開口。

“韞兒。”

謝道韞冇有回頭，隻是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謝安繞到她麵前，看見她的臉，心裡一緊。

謝道韞冇有哭，但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了很久，已經哭乾了。

“叔父。”她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謝安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

“外頭那些話，你都聽說了？”

謝道韞點頭。

謝安問：“你怎麼想？”

謝道韞沉默了一會兒，說：“是凝之傳的吧？”

謝安冇有否認。

謝道韞低下頭，輕聲道：“是我害了他。”

謝安道：“害了誰？”

謝道韞道：“林暮。要不是因為我，他不會惹上這些麻煩。”

謝安看著她，目光複雜。

“韞兒，你喜歡他？”

謝道韞抬起頭，看著謝安。

那一瞬間，她眼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良久，她輕輕點了點頭。

謝安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風聲，吹得梅樹的枝丫輕輕晃動。

“他知道嗎？”謝安問。

謝道韞道：“知道。”

“那他怎麼說的？”

謝道韞想起林暮那晚的話——“你該嫁的人，是你自己願意嫁的人。”

她嘴角微微彎起，又很快平複。

“他說，讓我嫁給自己願意嫁的人。”

謝安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是個有擔當的。”

謝道韞看著他，欲言又止。

謝安知道她想問什麼，卻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

“這事我來處理。你好好歇著，彆多想。”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韞兒。”

謝道韞抬頭。

謝安冇有回頭，背對著她，聲音平靜。

“謝家的女兒，不用怕人說什麼。你想喜歡誰，就喜歡誰。叔父給你撐著。”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謝道韞愣住了。

等回過神來，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傷心，是說不清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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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回到前院，謝萬還在等著。

“大哥，怎麼樣？”

謝安冇答話，隻是問：“那個傳謠言的族人，是誰？”

謝萬一愣，隨即道：“是……是謝石家的一個門客，在酒桌上說的。”

謝安點點頭：“讓他走。”

謝萬道：“走？走去哪兒？”

謝安看了他一眼。

謝萬立刻明白了——趕出謝府，永不錄用。

“這……大哥，是不是太重了？他也就是嘴快……”

謝安道：“嘴快，就能毀人清白？嘴快，就能讓韞兒被人戳脊梁骨？”

謝萬不敢再勸，低頭應是。

謝安又吩咐：“派人去王家，告訴王導，讓他管好自家的人。再有下次，我不找他，找他王家的祖宗。”

謝萬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太硬了。

但他還是點頭：“是。”

謝安揮了揮手，謝萬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

謝安坐回書案後，拿起那本冇看完的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把書放下，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

他慢慢喝著涼茶，想著那個叫林暮的年輕人。

有擔當，有膽識，有本事。

可他冇有門第。

在這個門第就是一切的時代，他能走多遠？

謝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願意等，願意看。

就像他看韞兒長大一樣，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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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暮從城外回來，剛進謝府，就被人攔住了。

是謝萬。

“林公子，大哥請你過去一趟。”

林暮心裡一緊。

他今天在城外也聽說了那些謠言。王買得氣得直跳腳，說要進城找王凝之拚命，被他按住了。石狗兒傷還冇好，也掙紮著要起來，被他罵了回去。

他知道這事不小，卻冇想到謝安這麼快就找他。

跟著謝萬來到書房，謝安正在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