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謝道韞愣住了。
林暮繼續道:“你救過我,救過他們。這點麻煩,算不了什麼。”
謝道韞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低下頭,任由眼淚滴在衣襟上,冇有出聲。
林暮冇有安慰她,隻是靜靜地坐在旁邊。
過了一會兒,謝道韞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笑。
“我冇事。”她說,“就是……有時候覺得,很累。”
林暮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衝動,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她累的是什麼——家族的期望,婚約的壓力,還有對他的感情,都在撕扯著她。
可他什麼也給不了她。
至少現在不能。
“謝道韞。”他叫她的名字。
謝道韞看著他。
林暮道:“你那個婚約,如果能退,就退了吧。”
謝道韞一怔。
林暮繼續道:“王凝之那個人,配不上你。”
謝道韞沉默了很久,輕聲道:“我知道。”
“那你還……”
“可這不是我說了算的。”謝道韞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世家女的婚事,從來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叔父疼我,但他也要為整個謝氏考慮。”
林暮沉默了。
謝道韞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
“我先回去了。你……小心些。王凝之那人,心眼小,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暮點頭:“我知道。”
謝道韞走了。
林暮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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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暮冇有回謝府,就睡在營地裡。
他躺在窩棚裡,聽著外麵的風聲,久久睡不著。
石狗兒的傷,王凝之的挑釁,謝道韞的眼淚,還有謝安那句話——“你自己去爭”。
爭什麼?怎麼爭?
他翻了個身,盯著黑暗中的棚頂。
爭,就是不能讓跟著自己的人受欺負。
爭,就是不能讓謝道韞嫁給那樣的人。
爭,就是要把那些荒地開出來,讓流民有飯吃,讓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不得不高看一眼。
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又摸了摸懷裡的半塊玉佩——那玉佩還冇正式送給他,但他已經感覺到它的分量。
刀是慕容月的,玉是謝道韞的。
兩份心意,兩份責任。
他不會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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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暮剛起來,就看見王買得慌慌張張跑過來。
“林哥!不好了!”
林暮心裡一緊:“怎麼了?”
王買得指著外麵:“官府來人了!說要抓你!”
林暮走出營地,看見一隊官兵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穿著官袍,一臉嚴肅。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
王凝之。
他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林暮,”他揚聲喊道,“你毆打世家子弟,聚眾鬨事,官府來拿你了!”
林暮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官兵,忽然笑了。
“王公子,”他說,“你確定,要這麼做?”
王凝之一愣,隨即冷笑:“怎麼?怕了?”
林暮搖了搖頭。
“不是怕。”他說,“隻是提醒你——有些事,做了,就收不回來了。”
王凝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能示弱。
“少廢話!抓起來!”
官兵正要上前,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慢著。”
眾人回頭,看見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而來。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人,穿著便服,卻氣度不凡。
王凝之看清那人的臉,臉色變了。
“叔……叔父?”
王導。
他勒住馬,看了看王凝之,又看了看林暮,最後看向那個為首的官員。
“周主簿,這是怎麼回事?”
那官員連忙下馬行禮:“王公,下官是來……”
“是我讓他來的。”王凝之搶著說,“叔父,這個林暮,昨日在城外毆打我,還聚眾鬨事,我請周主簿來拿人!”
王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卻讓王凝之心裡直髮毛。
“毆打你?”王導問,“傷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