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之急了，上前一步，伸手要拉他。

石狗兒眼疾手快，擋在林暮身前，一把推開王凝之的手。

“彆碰俺林哥！”

王凝之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他站穩身形，臉漲得通紅，指著石狗兒罵道：“大膽！你一個賤民，敢推本公子？”

石狗兒梗著脖子：“推你怎麼了？你再碰林哥，俺還推！”

王凝之氣得渾身發抖，回頭衝門客喊道：“給我打！打這個賤民！”

五個門客應聲而上，朝石狗兒撲去。

林暮臉色一變，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石狗兒雖然勇猛，但對方人多，又都帶著傢夥。他擋了幾下，就被一個門客用刀背砸在背上，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住手！”林暮衝上去，一腳踹開那個門客，扶起石狗兒。

石狗兒嘴角滲出血來，卻還咧嘴笑：“林哥，俺冇事……”

林暮看著他嘴角的血，心裡的火騰地一下燒起來。

他站起身，看著王凝之。

那目光，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

王凝之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一步，隨即又覺得丟臉，挺起胸膛，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想乾什麼？本公子警告你，我是琅琊王氏的人，你敢動我……”

“滾。”

林暮隻吐出一個字。

王凝之一愣：“你說什麼？”

林暮往前走了一步。

王凝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林暮又往前走一步。

王凝之又往後退一步。

五個門客想上前護主，卻被營地裡的流民圍住了。王買得帶著幾十個青壯，手裡拿著鋤頭木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王凝之的臉白了。

他指著林暮，手指發抖：“你……你給我等著！這事冇完！”

說完，他轉身就跑，跑得太急，還被地上的草根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五個門客狼狽地跟著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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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冇有追。

他蹲下來，檢視石狗兒的傷勢。背上青紫了一大片，好在冇有傷到骨頭。

“疼不疼？”他問。

石狗兒咧嘴笑：“不疼。俺皮糙肉厚，挨幾下冇事。”

林暮看著他，心裡酸澀。

這個憨厚的漢子，從流民營一路跟著他，從不問為什麼，從不抱怨苦，隻知道悶頭乾活，悶頭打仗，悶頭替他擋在前麵。

“傻子。”林暮輕聲道。

石狗兒嘿嘿笑：“林哥說俺傻，俺就傻。”

王買得走過來，氣得直跺腳：“林哥，那姓王的欺人太甚！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暮站起身，看著王凝之逃走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說，“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轉向王買得：“讓大家都警醒些，這幾天可能會有麻煩。”

王買得點頭：“俺明白。”

林暮又看了看石狗兒，對旁邊的人說：“扶他去歇著，找個大夫來看看。”

幾個人扶著石狗兒走了。

林暮站在原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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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謝道韞來了。

她顯然是聽說了訊息，臉色有些發白，一進營地就問：“林暮呢？受傷冇有？”

王買得指了指遠處。

林暮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發呆。

謝道韞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聽說王凝之來鬨事了？”

林暮點頭。

“你冇事吧？”

林暮搖頭。

謝道韞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對不起。”

林暮轉頭看她：“你道什麼歉？”

謝道韞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

“他……是來找我的。因為婚約的事，他把你當成了……”

“我知道。”林暮打斷她，“但不是你的錯。”

謝道韞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可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來找你的麻煩，石狗兒也不會受傷。”

林暮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冇有你，我和那四百多人，早就死在北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