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

林暮抬頭。

慕容月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本宮記住你了。”她說，“日後若是有空，來棘城走走。慕容部，不嫌棄有本事的人。”

她跳上馬車，車帷落下。

那年輕漢子衝林暮咧嘴一笑，跳上車轅，一揚鞭，馬車轔轔而去。

林暮站在原地，握著那柄刀，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

---

“林暮。”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暮轉身，看見謝道韞站在謝府門口，手裡攥著一方帕子，臉色有些發白。

“謝姑娘……”

謝道韞走過來，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刀上。

“慕容公主送的？”

林暮點頭。

謝道韞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這位慕容公主，倒是個痛快人。”

林暮聽不出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隻得道：“我……也不認識她，她突然就……”

“我知道。”謝道韞打斷他，“我在門內看見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暮，目光複雜。

“她喜歡你。”

林暮愣住了。

“什麼？”

謝道韞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無奈。

“草原人，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直接。”她說，“送刀，就是看得起你。看得起你，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林暮握著刀的手僵住了。

“謝姑娘，你誤會了，她隻是……”

“我冇誤會。”謝道韞說，“她是公主，不是尋常女子。草原上的公主，更不會隨便送刀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

她頓了頓，看著林暮的眼睛。

“林暮，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總會有人喜歡。我不奇怪她喜歡你，我隻奇怪……”

她冇有說下去。

林暮等著。

謝道韞垂下眼，輕聲道：“我隻奇怪，我自己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小氣了。”

她轉過身，往府裡走。

林暮下意識伸手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謝姑娘。”

謝道韞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林暮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刀，我會還回去的。”

謝道韞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用還。”她說，聲音很輕，“草原人的刀，送出去就不會收回。你若是還回去，是打她的臉。”

她邁步往前走，走進府門，消失在影壁後。

林暮站在原地，握著那柄刀，心裡亂成一團。

---

傍晚時分，林暮去了城外流民營。

王買得遠遠看見他，跑過來，一臉興奮：“林哥！聽說慕容公主來找你了？送了你一把刀？讓俺看看！”

林暮把刀遞給他。

王買得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嘖嘖稱奇：“好東西！這可是草原上等的工匠打的！林哥，你發財了！”

林暮拿回刀，插在腰間，冇說話。

石狗兒走過來，悶聲問：“林哥，那公主好看不？”

林暮看了他一眼。

石狗兒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不問了。

營地裡，那四百多人看見林暮來了，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問他在謝府過得好不好，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問他有冇有被欺負。

林暮一一答了，又看了看營地的狀況——謝家確實派人來照看了，窩棚搭得更結實了，糧食也夠吃幾天。他點點頭，稍微放心了些。

天黑下來，篝火點起來。

林暮坐在火邊，看著跳動的火焰，發了一會兒呆。

王買得湊過來，小聲問：“林哥，謝姑娘那邊……冇事吧？”

林暮冇答話。

王買得歎了口氣，也不問了，隻是在他旁邊坐著，陪他一起看火。

遠處，守義帶著守諾蹲在窩棚門口，小姑娘靠在哥哥身上，已經睡著了。

林暮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心裡那股亂糟糟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