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誇獎順從
飯局在恰到好處的氛圍中結束,賓主儘歡。
陳默在離開前,還特意又拍了拍黎燼的肩膀,說了句“後生可畏”。
回程的車內,兩人依舊無話,但空氣裡流淌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鬆弛。
車子無聲駛入那棟俯瞰江景的頂層公寓車庫。電梯直達,門開後是滿室靜謐與窗外永不落幕的璀璨燈火。
林將麓冇有如往常般直接去換下身上的正裝,徑直走向客廳角落那麵隱藏式的酒櫃。
暖黃色的燈光自動亮起,映照著一排排琥珀色的液體。
她取出一瓶單一麥芽威士忌,熟練地打開,往水晶杯中倒入淺淺一注,冇有加冰。
她端著酒杯,走到那張正對著整麵弧形落地窗的巨大沙發前,坐了下來。
窗外是流淌的星河與城市的脈搏,她側影對著那片繁華,慢慢啜飲了一口,姿態放鬆,卻又帶著一種審視全域性的矜傲。
黎燼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安靜地換上了室內拖鞋。她冇有絲毫猶豫,腳步極輕地走上前,在林將麓身側的地毯上,姿態自然地半蹲下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捧起林將麓一隻纖細的腳踝,將那隻昂貴的高跟鞋小心地脫下,放到一旁。
然後是另一隻。
整個過程安靜又專注,帶著一種近乎侍奉的體貼,卻又並不顯得卑微,更像是完成一項理所應當的程式。
林將麓任由她動作,目光依然落在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直到黎燼將兩隻鞋都擺放好,準備起身時,她才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今晚表現不錯。”
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以林將麓的性格,這已是不常給予的肯定。
黎燼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林將麓。
那張在飯局上始終維持著得體微笑與冷靜自持的小臉上,原本還殘餘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與疲憊,此刻,卻因為這句簡短的認可,如同冰雪初融般,倏然綻放出一個毫不設防並且純粹的笑容。
眉眼彎起,那雙平日裡鋒利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盛滿了被肯定後的喜悅與一絲孩子氣的得意。
她仰著臉,聲音清脆:
“謝謝麓姐!”
褪去了在外的謹慎與偽裝,這一刻的黎燼,顯露出符合她年齡生動的神采。
今晚的她無疑是成功的,意氣風發,甚至在陳默那樣的前輩麵前也贏得了讚賞。
但此刻,她還未換下那身象征戰袍的墨綠衣裙,就這樣半蹲在林將麓腳邊,仰著臉,笑容乾淨又漂亮,帶著一種全然的信賴與親近。
林將麓垂眸看著她。威士忌的暖意在喉間蔓延。女孩的笑容太具感染力,也太……毫無保留。
她忽然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捏住了黎燼的臉頰。力道不重,帶著一種逗弄似的揉捏,如同在確認一塊暖玉的質地。
“笑得這麼開心?”林將麓的語調依舊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看來陳叔的誇獎,很受用?”
她的指尖帶著威士忌的微涼和一絲煙燻氣息,觸碰著黎燼溫熱的臉頰皮膚。
黎燼的臉頰被那微涼的指尖捏著,肌膚相觸的地方,傳遞著一種略帶侵略性的觸感。她並未躲閃,甚至稍稍仰著臉,更方便對方的動作。
方纔那燦爛的笑容收斂了些,卻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了唇角一抹更柔更深的弧度,眼睛裡像落進了細碎的星光,亮晶晶地望著林將麓。
她的聲音響起,不同於平日裡在彙金或人前的清冷利落,也不同於剛纔那聲清脆的“謝謝麓姐”,而是放得極柔,帶著一種獨特的質感——清甜中又糅合了屬於即將成為成熟女性的慵懶與篤定,是近來在林將麓麵前纔會偶爾流露的甜禦腔調。
“外人再多的誇獎,”她微微偏了偏頭,讓自己的臉頰更貼向林將麓的掌心,動作自然又帶著點親昵的依賴感,聲音輕軟,卻字字清晰,“也比不上麓姐姐的一句‘不錯’呀。”
她將“麓姐”換成了更顯親近的“麓姐姐”,尾音微微拖長,像沾了蜜糖的小勾子。
話語裡的意思更是直白——陳默的賞識固然珍貴,但真正能讓她從心底裡雀躍歡喜,甚至露出這般毫不設防笑容的,唯有眼前這個女人的認可。
這話說得乖巧,甚至有點討巧,但偏偏從她嘴裡說出來,配合著她此刻溫順仰視的姿態和那雙盛著全然信賴的眼眸,讓人生不出絲毫反感,隻覺得熨帖無比。
她精準地捕捉到了林將麓那平淡語調下的一絲鬆動,並給出了最符合對方心意的迴應。
林將麓捏著她臉頰的手指頓住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那絲幾乎看不見的柔和似乎被這句話攪動,盪漾開更清晰的漣漪。
她定定地看著黎燼,看著女孩眼中毫不掩飾的、近乎赤誠的仰慕與歡喜,看著那被自己指尖捏得微微變形的柔軟臉頰,以及那輕輕抿著卻依舊上揚的唇角。
威士忌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無聲瀰漫。
片刻,林將麓鬆開了手,指尖離開時,若有似無地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輕輕刮蹭了一下。
她冇有對黎燼的話做出直接評價,隻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浩瀚的夜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平靜而莫測。
但她的唇角,似乎比剛纔更放鬆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她冇有說什麼,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一種對黎燼此刻表現的接納,甚至……一絲受用。
黎燼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冇有立刻起身,隻是靜靜地望著林將麓的側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為一種溫軟又心滿意足的安靜。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精準地踩在了那條微妙的線上——既表達了忠誠與依賴,又冇有過分逾矩。
她像一隻被馴養得極好,懂得如何取悅主人的小貓,在適當的時機,露出柔軟的肚皮,發出討好的呼嚕聲。
而主人顯然,並不討厭這種恰到好處的親昵與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