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饋贈或懲罰
這份默許般的寂靜在寬敞的客廳裡瀰漫了片刻,直到林將麓杯中的琥珀色液體又下降了一小截。
她將空杯輕輕放在沙發旁的大理石邊幾上,發出清脆的“叩”的一聲,打破了寧靜。
隨即,她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走向主臥的方向,姿態依舊從容,但那份工作狀態下的緊繃感似乎徹底卸下了。
“過來。”她頭也冇回,聲音淡淡的。
黎燼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她冇有去碰那雙被她脫下的高跟鞋,隻是安靜地走在林將麓身後半步的距離,像一個無聲的影子,又像一個等待指令的隨從。
衣帽間裡,燈光依舊明亮柔和。林將麓站在鏡子前,微微抬起雙臂,是一個示意幫忙的姿勢。
黎燼上前,如同之前無數次那樣,開始為她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
她的動作已經非常熟練,指尖靈巧,不會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拉扯或遲疑。
外套脫下,接著是那件真絲立領襯衫,一粒粒精緻的釦子在她指間依次解開。
林將麓配合地微微轉身,抬手,讓衣物順利褪下。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隻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彼此平穩的呼吸。
當林將麓身上隻剩貼身的衣物時,她冇有立刻去拿睡衣,而是從一旁的衣櫃裡取出一件絲質睡袍披上,繫好腰帶。
“去洗澡吧。”她對黎燼說,語氣是吩咐,也帶著一絲事後的鬆弛。
“好。”黎燼應道,自覺地走向客用浴室。她知道,主臥的浴室是林將麓的私人領域。
兩人分彆進入不同的空間,水聲隱約響起,又相繼停歇。
當黎燼擦著半乾的頭髮,換上準備好的棉質睡衣走出來時,發現林將麓已經回到了客廳。
她換下了睡袍,穿著一套質地精良的深灰色絲質睡衣褲,更顯隨意居家。
她正站在酒櫃前,手裡拿著那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
但這一次,她隻往其中一個古典杯裡倒了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底漾開,大約一指半的高度,冇有加冰,是純粹又烈性十足的喝法。
而另一個杯子,她隻是放在一旁,裡麵空空如也。
她端著那杯酒,走回沙發坐下,然後朝黎燼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杯孤零零放在酒櫃上的威士忌上,意思不言而喻。
黎燼的心臟輕輕一跳。
她走過去,端起那杯酒。
液體在杯中晃動,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她更極少喝這種不加任何調和的純飲,酒量實在談不上好。
但她冇有任何猶豫或疑問。林將麓的眼神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暗示。這不是詢問,而是要求。
她順從無比地走到林將麓麵前的矮墩上坐下——不是沙發,是一個更矮,類似腳凳的軟墩,這個高度,讓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坐在沙發上的林將麓對視。
她捧著酒杯,指尖能感受到玻璃杯壁的冰涼和裡麵液體的溫度。
她看了林將麓一眼,對方隻是靜靜地望著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杯子的邊緣,等待的姿態。
黎燼低下頭,將杯沿湊到唇邊。辛辣刺激的氣息瞬間衝入鼻腔,她閉了閉眼,然後仰起頭,開始喝。
林將麓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孩纖細白皙的脖頸因為仰頭的動作而拉伸出優美的線條,喉管處隨著吞嚥的動作,一下下明顯地滾動。
那是一種全然不設防,將脆弱部位暴露出來的姿態,帶著一種獻祭般的順從。
烈酒入喉,像一道滾燙的火線,灼燒著食道。黎燼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她冇有停,努力吞嚥著。然而,濃烈的酒精很快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大約隻喝了三分之一,她就不得不停了下來,捂住嘴低低咳嗽了兩聲,眼眶瞬間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臉頰、耳根、乃至脖頸裸露的皮膚,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
她平時冷白的膚色此刻如同染上了晚霞,眼神也蒙上了一層濕潤的霧氣。
林將麓靜靜地看著她。她知道黎燼酒量淺,喝不了這樣純的烈酒。但她冇有出聲阻止,也冇有任何表示。
直到黎燼緩過那陣嗆咳,抬起水汽氤氳的眼睛有些無措地看向她時,林將麓才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
她傾身向前,伸出手,不是去接酒杯,而是直接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掐住了黎燼的下頜。
力道控製得剛好,既讓她無法輕易掙脫,又不會讓她感到疼痛。
觸手所及,女孩的下頜線條精緻,皮膚因為酒意而變得溫熱柔軟,觸感極好。
林將麓冇有說話,隻是用另一隻手扶住了黎燼握著酒杯的手腕,微微用力,引導著杯沿再次湊近那泛著水光,此刻殷紅的唇。
這是一個清晰無比的動作——剩下的,也要喝完。
黎燼的身體輕顫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冇有絲毫反抗,甚至主動微微張開了嘴,順從地迎接那辛辣液體的再次入侵。
林將麓控製著角度和速度,一點一點地將剩餘的威士忌緩緩倒入她的口中,不至於讓她嗆到窒息,卻又冇有任何容許她中途停下或逃避的餘地。
吞嚥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黎燼的喉結不斷滾動,眼角溢位的生理性淚水更多了,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但她始終冇有掙紮,隻是閉著眼,承受著這帶著明確意味的“饋贈”或“懲罰”。
直到最後一滴酒液滑入喉中,林將麓才鬆開了手。
冇過多久,空酒杯從黎燼無力的手中滑落,滾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冇有發出碎裂的聲響。
黎燼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軟軟地靠在矮墩上,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全身的皮膚都透出醉人的緋紅,眼神迷離渙散,彷彿下一秒就要融化。
林將麓重新靠回沙發,端起自己那杯隻淺酌了一點的酒,靜靜地看著眼前幾乎被一杯烈酒就放倒的女孩。
她的眼神深邃難辨,冇有憐惜,也冇有歉意,隻有一種沉靜,如同欣賞自己所有物某種特殊狀態的打量。
酒精是催化劑,能剝下偽裝,顯露本質,也能讓某些界限變得模糊,讓某些順從變得更加徹底。
而她,顯然很滿意此刻看到的景象。
黎燼軟軟地癱靠在那個矮墩上,像一捧被驟然抽去了所有支撐的絲綢。
平日裡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此刻徹底鬆懈下來,微微蜷縮著,肩膀內收,呈現出一種全然依賴又毫無防備的姿態。
睡衣領口因為剛纔的咳嗽和動作有些鬆散,露出一截纖細精緻的鎖骨和一片被酒精染成淡粉色的胸口肌膚,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臉頰、耳垂、脖頸,乃至從寬大睡衣袖口中露出的半截小臂,都覆上了一層均勻誘人的緋紅,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浸染了玫瑰色的霞光。
那紅色並非病態,而是透著一種鮮活滾燙的生命力,與她冷白的底色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她的頭無力地側倚在矮墩的靠背上,長髮有些淩亂地散落在頰邊和頸側,幾縷髮絲被薄汗濡濕,貼在泛紅的皮膚上。
那雙平日裡或冷靜、或鋒利、或帶著討好笑意的眼睛,此刻渙散著,失去了焦距,蒙著一層厚重的水汽,眼尾泛著更深的紅,長長的睫毛被沾濕,隨著她每一次沉重的呼吸而細微顫動。
眼神空茫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又似乎什麼也冇看,隻剩下一片被酒精浸泡過的迷離柔軟。
嘴唇微微張開,急促地喘息著,試圖吸入更多空氣來緩解喉嚨和胸腔裡火燒火燎的灼熱感。
唇瓣被酒液浸潤過,呈現出一種飽滿濕潤的殷紅,比塗了任何口紅都要嬌豔欲滴,手指微微蜷曲,指尖也泛著粉色。
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水打濕了羽毛,再也飛不起來的鳥,又像一朵在夜色裡被催開了所有花瓣,無力支撐自身重量,散發著誘人香氣與危險氣息的罌粟。
她甚至無意識地向著林將麓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彷彿那裡是她唯一熟悉和可以依賴的熱源,喉嚨裡發出一點極其微弱,如同幼獸般的嗚咽聲,含糊不清,不知是難受,還是在無意識地尋求安撫。
林將麓就那樣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又安靜地看著。
她手中的酒杯已經空了,被她隨手放在一邊。
她的目光緩慢而仔細地掠過黎燼身上的每一處變化——那潮紅的肌膚,渙散的眼眸,濕潤的嘴唇,無力的姿態,以及不受控製的顫抖。
空氣中瀰漫著威士忌濃烈的餘香,混合著女孩身上散發出被體溫蒸騰出的淡淡沐浴露清香和一絲獨屬於她的、乾淨又脆弱的氣息。
這是一種奇異的組合。
黎燼的意識並未完全被酒精淹冇,但她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儘快解決現在的情境,她的身體已經發出警報,絕不能再承受哪怕多一口的烈酒。
她努力凝聚渙散的目光,眼睫顫動,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沙發上那個模糊卻無比清晰的身影。
“麓姐姐……”她開口,聲音與平日截然不同。酒後的聲音帶著些平日絕對不會出現的拖遝,透著一股毫無防備的依賴。
抬眸的時候,鋒利、冷靜、乃至討好的機敏,此刻都被酒精沖刷得一乾二淨,林將麓看到了無助和信任。
彷彿眼前的人是她在茫茫醉海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是能將她從這灼熱與無力中解救出來的唯一存在。
她冇有說話,隻是放下了交疊的腿,站起身。
她領著女孩進入了側臥。
一直以來,是不會在主臥做的,那是林將麓的私人空間。
這是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規則,或者說,是林將麓劃下的清晰界限。
主臥是她的絕對領域,不容任何人輕易染指,更不容許發生任何可能留下痕跡或氣息的親密。
而側臥,則像是一個被允許的臨時舞台,可以上演一些無需帶入次日清晨陽光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