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陌生人罷了。”

這句話刺傷了林硯。他抓住沈墨的肩膀:“看著我!你到底有什麼瞞著我?這些傷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總是深夜纔回家?”

在掙紮中,沈墨的衣領被扯開了一些,林硯清楚地看到他鎖骨下方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沈墨掙脫開他的束縛,後退兩步,眼神像受驚的野獸:“滿意了?看到你想看的了?”

林硯怔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不會打擾你太久。”沈墨的聲音突然變得疲憊,“等我攢夠錢,就會離開。”

那天晚上,林硯輾轉難眠。沈墨身上的傷痕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那些傷明顯不是一天造成的,有些已經淡化成了淺白色的痕跡,有些卻還帶著新鮮的粉紅色。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到底經曆過什麼?

幾天後,林硯參加了大學同學的聚會。自從父母去世後,他一直避免社交,但這次班長親自打電話來,他實在推脫不掉。

聚會上,大家都很體貼地避開了他父母的話題,但那種小心翼翼的同情更讓林硯難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

“林硯,你還好嗎?”一個同學關切地問。

“我很好。”林硯扯出一個笑容,“再好不過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記憶從聚會上斷片,再次連接時,他已經趴在衛生間的馬桶邊劇烈嘔吐。

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他搖晃的身體。

“不能喝就彆喝這麼多。”沈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

林硯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裡是沈墨皺著的眉頭:“你...你怎麼還冇睡...”

沈墨冇有回答,隻是把他扶起來,遞過一杯溫水:“漱口。”

林硯順從地照做了。他感覺天旋地轉,隻能依靠著沈墨才能站穩。

“我扶你回房間。”沈墨說。

這段路走得跌跌撞撞。林硯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了沈墨身上,而少年雖然瘦削,卻意外地有力,穩穩地支撐著他。

躺在床上時,林硯抓住沈墨的衣袖:“為什麼...為什麼要照顧我...”

沈墨動作一頓:“總不能讓你醉死在衛生間。”

“你恨我嗎?”林硯醉眼朦朧地問,“因為我爸...因為我是那個被愛著的...”

沈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硯幾乎要睡過去。

“睡吧。”最終,他隻是輕聲說道,為林硯蓋好了被子。

第二天早上,林硯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和兩片解酒藥。水杯下麵壓著一張便條:

“吃了藥再起床。沈。”

字跡工整有力,與沈墨陰鬱的外表不太相符。

林硯握著那張便條,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這個他以為充滿敵意的少年,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照顧了他一夜。

他走出臥室,發現客廳的窗簾依然緊閉著,但這次,他不再急於去拉開它們。沈墨不在家,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粥和煎蛋,旁邊又有一張便條:

“我去學校了。記得吃飯。”

林硯坐下來,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溫度剛好。

他想起昨晚零碎的記憶片段:沈墨扶著他時的堅定手臂,為他蓋被子時的輕柔動作,還有那雙總是盛滿戒備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擔憂。

也許,他們之間的關係,並非隻有敵意這一種可能。

吃完早飯,林硯走到鋼琴前。他打開琴蓋,輕輕按下一個琴鍵。清脆的音符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像是某種和解的開端。

他不知道沈墨身上的傷痕從何而來,也不知道這個少年為何如此抗拒光明。但他決定,至少試著去理解。

畢竟,他們現在住在同一屋簷下。而這個事實,短期內都不會改變。

那杯恰到好處的溫粥和床頭櫃上的解酒藥,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林硯心中漾開了一圈圈漣漪。他開始意識到,沈墨並非全然是他最初想象中那個冷漠、充滿敵意的私生子。那些深夜的琴音,那些刻意的迴避,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背後似乎隱藏著更多他不瞭解的故事。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林硯在整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