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有些不真實。工作人員機械地遞過一張張表格,他機械地填寫,沈墨則始終沉默地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像個無聲的影子。

回家的路上,兩人依舊無話。出租車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林硯幾次想開口,都被沈墨望向窗外的側臉擋了回來。那是一種明確的拒絕,拒絕交流,拒絕靠近,拒絕任何形式的安慰。

打開家門,熟悉的溫馨氣息撲麵而來,卻讓林硯心頭一刺。這個家裡到處都是父母生活過的痕跡,可現在,卻要多出一個陌生人。

“我住哪個房間?”沈墨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林硯指了指客房:“那裡。洗漱用品在衛生間櫃子裡,你自己拿。”

沈墨點點頭,拎著他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同居生活就這樣開始了。兩個陌生人,被迫在同一屋簷下生活,卻像兩條平行線,努力避免任何交集。

林硯很快發現了沈墨令人惱火的生活習慣。

他總是在深夜彈鋼琴。

第一次聽到琴聲時,林硯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那時已是淩晨兩點,他因噩夢驚醒,冷汗涔涔地坐在床上。斷斷續續的琴音從客廳傳來,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誰。

林硯悄悄推開臥室門。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沈墨挺直的脊背上。他坐在鋼琴前,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卻久久冇有落下。最終,他隻是極輕地按下一個音符,那單音在寂靜的夜裡盪開,帶著說不清的哀傷。

“你在乾什麼?”林硯忍不住出聲。

沈墨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複了平時的冷漠:“睡不著。”

“這是我母親的鋼琴。”林硯說。

“我知道。”沈墨站起身,“抱歉。”

他轉身回了房間,留下林硯一個人站在黑暗的客廳裡。從那以後,沈墨依然會在深夜彈琴,但每次聽到林硯的腳步聲,就會立刻停下。

除了深夜彈琴,沈墨還有其他讓林硯難以忍受的習慣。

他洗澡時間總是很長,長到林硯懷疑他是不是暈倒在裡麵;他吃東西很挑,外賣點回來,他總是隻吃幾口就放下;他回家時間不固定,有時林硯半夜醒來,能聽見他輕手輕腳開門的聲音。

最讓林硯無法理解的是,沈墨似乎對任何形式的關心都抱有敵意。

“你學校的事情處理好了嗎?”有一次吃早飯時,林硯嘗試著問道。

沈墨正小口喝著粥,聞言抬起頭:“不勞費心。”

“我是你的監護人,有責任——”

“我不需要監護人。”沈墨打斷他,“我滿十八歲了。”

林硯氣得想笑:“那你為什麼要住在我家?”

沈墨放下勺子,碗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你以為我想?”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硯所有的溝通**。是啊,沈墨可能和他一樣,都是被迫接受這個局麵。

衝突在一個週末的下午徹底爆發。

林硯從學校回來,發現客廳的窗簾全部被拉上了,屋子裡昏暗得如同黃昏。沈墨蜷在沙發角落,手裡捧著一本書。

“為什麼拉上窗簾?”林硯一邊問一邊走向窗邊,“大白天的——”

“彆動!”沈墨突然喊道。

林硯的手停在半空:“怎麼了?”

“光線太強了。”沈墨的聲音低了下來,“對書本不好。”

這理由太過牽強,林硯不禁皺起眉。他打量著沈墨,突然注意到他穿著長袖家居服,在這暖氣充足的室內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你很冷嗎?”林硯問。

沈墨冇有回答,隻是把書翻過一頁。

一種莫名的直覺驅使林硯走上前去。在沈墨下意識往後縮的時候,他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家居服的袖子因這個動作被扯上去一截,露出了小臂上深淺不一的傷痕。

林硯倒吸一口冷氣:“這是怎麼回事?”

沈墨猛地抽回手,拉下袖子:“不關你的事。”

“誰乾的?”林硯追問道,“你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沈墨站起身,想要離開。

林硯攔住他:“我是你的監護人,如果你被欺負了——”

“監護人?”沈墨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被迫收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