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掉她一手構建的商業版圖。到頭來,周家輕飄飄一句“家庭圓滿”,就要抹殺她七年所有血汗,讓她放棄一切,困在方寸天地,隻為生育繁衍。
男人們圍坐在會議室的長桌前,用冰冷的數字和PPT,決定一個女人的子宮該何時投入使用。
多麼體麵。
多麼文明。
多麼令人作嘔。
她放下酒杯,指尖落在鍵盤上,敲下一串長長的密碼。
深色電腦桌麵上,唯一顯眼的是一個加密等級最高的隱藏檔案夾。那是她用七年時間一點一滴累積的保險,是她在黑暗中為自己留下的一線光亮。
密碼是她七年來從未更改的生日。
那是她給自己留的唯一退路。
鼠標點開的瞬間,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水、審計記錄逐一鋪開,像一幅精心織就的暗網。
裡麵清晰記載著宏遠集團近五年所有不為人知的隱秘資金流向。每一筆模糊支出、每一次暗中轉賬都有據可查。灰色地帶的利益輸送見不得光的關聯交易那些被巧妙隱藏的壞賬——通通在這裡。
最刺眼的,是周子昂那一欄。
三億。
一筆筆記錄清晰地顯示,周子昂如何分批將公司流動資金轉移至海外私密賬戶。表麵附著的記賬名目千奇百怪——“海外谘詢費”“技術服務采購”“品牌授權費”,每一筆都經過精心的財務包裝。
背後的真相隻有兩個字:賭債。
澳門、新加坡、塞浦路斯。周子昂在這些地方的貴賓廳裡揮霍無度,輸紅了眼就挪用公款填補窟窿。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財務部的老張頭忠心耿耿不會出賣他,以為海外賬戶層層巢狀就查不到源頭。
他不知道的是,財務部每一筆超過千萬的支出,都需要林知夏的簽字確認。
老張頭每做一筆假賬,都要先給林知夏過目。
他是林知夏安插在那裡的一枚棋子,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這不僅僅是賬本,這是三億的定時炸彈,是懸在周子昂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她,一直握著劍柄。
除了這些,文檔裡還有更私人的東西。
周子昂的私生活——那纔是真正讓人大開眼界的部分。
金屋藏嬌的江景彆墅不是一套,是兩套。
實習生的名字叫陳念,二十出頭,剛從英國留學回來,學的是藝術管理,被安排在宏遠旗下的文化傳媒板塊。入職不到三個月,就從普通職員變成了部門總監。提拔她的人事審批單上,簽字的是周子昂本人。
林知夏見過那個女孩。年輕,漂亮,笑起來眉眼彎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她站在周子昂身邊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崇拜和仰慕。
像極了七年前的自己。
林知夏看著那些照片——周子昂和陳念在彆墅陽台上相擁而笑,在海島度假時十指相扣,在某高檔餐廳共進燭光晚餐——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
周子昂有個毛病。他喜歡用手機拍下“珍貴瞬間”,然後存在雲端相冊裡,密碼設的是自己的生日,簡單得就像他的腦子。
林知夏三年前就破解了那個相冊。
她一直不動聲色,冷眼旁觀。不是沉溺情愛、捨不得抽身,而是她要等。
等宏遠徹底穩定,等自己鋪好所有後路,等到最合適的時機。
現在,時機到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
上海的夜空看不見星星,隻有遠處幾架飛機的航行燈在緩緩移動,像一顆顆緩慢流淌的淚。
林知夏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她父母去世後的那個冬天,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整理遺物。母親留下的一隻舊盒子裡,有一張發黃的照片。照片上,年輕的父母站在一座小城的天橋上,母親的肚子微微隆起——那是她還在腹中。
父親在照片背麵寫了一行字:“歡迎你來,我的孩子。願你一生自由。”
自由。
她那時不懂這個詞的重量。後來她明白了,自由不是誰給的,是自己爭的。
這七年,她不是在為周家賣命。
她是在為自己鋪路。
用周家的資源,搭建自己的團隊;用宏遠的平台,建立自己的人脈;用周子昂的錢,積累自己的資本。
每一個深夜加班的時刻,她在學習。每一場驚心動魄的談判,她在成長。每一次周家試圖將她捆綁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