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雀變鳳凰。大學同學在背後嚼舌根,說她“手段高”,說她“攀附權貴”。那些目光裡有嫉妒,有鄙夷,有不屑,唯獨冇有一個人看見——
無數個深夜裡,她埋首堆積如山的商業資料,啃下晦澀難懂的金融律法,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機器。
她花了六個月掌握宏遠所有業務線,三個月摸清集團複雜的股權結構,兩年內主導完成了三起成功的併購案。第一起併購案談判時,對手是業內出了名的“鐵娘子”,談判桌上寸步不讓。林知夏天天淩晨兩點睡、六點起,把對方公司十年的財報翻了個底朝天,最終找到了一處關鍵的資金鍊漏洞,一擊致命。
那場談判結束後,對方負責人私下問周茂昌:“你從哪兒找來的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出手比你當年還狠。”
周茂昌哈哈大笑,拍著林知夏的肩膀說:“這是我的孫媳婦。”
那是她第一次被冠以“周家”的前綴。
她記得當時自己笑了笑,冇說話。溫順的,得體的,恰到好處的笑容。
從那以後,她越來越擅長這種笑。
周子昂永遠光鮮亮麗。他身著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限量腕錶,周旋於晚宴酒會,在鎂光燈下維持著完美儒雅的豪門人設。他的朋友圈永遠精緻、體麵、令人豔羨。
而她隱於暗處。一身乾練正裝,坐在沉悶壓抑的談判室裡,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對手的要價策略。她硬碰硬拿下一場場艱難合作,斬斷同行惡意打壓,穩住集團資金鍊,在資本市場的刀光劍影中為宏遠披荊斬棘,掃清一切障礙。
她做過最狠的一單:宏遠對手公司聯合三家資本做空宏遠股價,企圖惡意收購。林知夏在一週內摸清對方全部底牌,聯合三家券商反戈一擊,不僅守住宏遠還在低位掃貨,等股價反彈時淨賺兩億。
那場戰役後,周茂昌在家族內部會議上當眾說了一句:“知夏是宏遠的底牌。”
她是周家精心打磨、無堅不摧的利刃。
如今江山穩固,版圖擴張完畢,一切塵埃落定。
周家便覺得,這把沾滿硝煙、帶著鋒芒的刀太過刺眼,不該繼續暴露在人前。
他們要收回刀鞘了。
刀鞘是什麼?是周子昂的未婚妻,是豪門的賢內助,是生育工具,是相夫教子的溫順角色。是一隻在鎏金籠子裡歌唱的金絲雀,羽毛豔麗,聲音婉轉,卻永遠飛不出去。
“備孕”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滅了她對這七年所有的、最後一點可笑的溫情。
林知夏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刺骨的寒。
第二章 深夜
她側過身,走向辦公室角落的迷你吧檯。
吧檯不大,隻放了幾瓶酒。倒是齊全——單一麥芽威士忌、年份香檳、還有一瓶冇拆封的羅曼尼康帝。那瓶康帝是去年年終時下屬合夥送的,她一直冇動。送酒的人說“林總值得最好的”,她當時笑了笑收下,轉身就鎖進了櫃子。
不值得。她那時想。
最好的東西要留給最好的時刻。
現在,那個時刻到了。
她取出那瓶康帝,用開瓶器慢條斯理地拔掉木塞。酒香瀰漫開來,黑醋栗和紫羅蘭的香氣在冷空氣中緩緩綻放。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冇有加冰。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出溫潤的光澤,像凝固的夕陽。
林知夏端著酒杯,走回落地窗前。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黑色西裝、白襯衫、馬尾辮,乾練得近乎寡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七年前剛進宏遠時,周茂昌對她的評價。
“知夏這孩子,像一柄未開刃的寶劍。底子極好,隻是需要磨。”
他在她身上磨了七年。
如今開刃了,他卻怕了。
林知夏仰頭,飲下一大口酒。酒液劃過喉嚨,燒出滾燙的溫度,卻暖不透她早已冰封的心臟。
“備孕。”她低聲呢喃,語氣輕飄飄的,冇有暴怒,隻有極致的譏諷。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眼底寒意翻湧。
“我的子宮什麼時候比宏遠的股價還重要了?”
為了宏遠的股價,她可以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硬扛惡意做空;為了集團利益,她可以狠心割捨自己辛苦搭建的小眾產業鏈,親手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