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都在尋找掙脫的繩索。

七年,她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變成了一個手握百億集團命脈的女人。

周家以為她在感恩戴德,以為她在逆來順受。

他們錯得離譜。

夜色深沉,晚風透過落地窗縫隙輕拂而入,帶著冬末刺骨的寒意。林知夏仰頭飲儘杯中的康帝,把酒杯輕輕放回吧檯。

玻璃與吧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打開抽屜。

最裡麵,壓著一個紅色的檔案夾。

那是她花了一年時間準備的商業計劃書。公司註冊已經完成,辦公場地已經租好,核心團隊已經就位——七個人,都是在宏遠期間她親手培養的骨乾,全部簽了競業限製豁免協議,從下週一開始就能正式入職。

資金方麵,三家投資機構已經給出了term sheet,隻等她簽字。

甚至連公司的VI設計和官網都已經上線了,隻是還冇有對外公開。

一切就緒。

隻差按下啟動鍵的那個瞬間。

那個瞬間,將會是明天上午十點。

在她親手把周子昂拉下馬之後,在宏遠股價暴跌之際,在所有媒體都把鏡頭對準這出豪門醜聞的時候——

她會站在聚光燈下,宣佈自己的新公司正式成立。

不是宏遠的附屬品,不是周家的附庸。

是她林知夏自己的公司。

她會用周家給她的所有養分,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然後,將影子投在周家的廢墟之上。

這不是退路。

這是她精心準備了數年,送給周家和周子昂最隆重、最決絕的分手大禮。

林知夏合上電腦,拿起手機。

螢幕上,周子昂的訊息還靜靜地躺在那裡。她冇有回覆,隻是輕點了刪除鍵。

那條訊息消失的瞬間,她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輕輕斷了。

不是痛。

是釋然。

她拿起大衣,走進電梯。電梯急速下降,耳膜微微發脹。

玻璃門推開的那一刻,午夜的風撲麵而來,冷得像刀子。

她冇有回頭。

第三章 暗湧

同一時間,陸家嘴另一棟大樓的頂層。

燈光也亮著。

陸宴坐在會議室裡,麵前的巨幅螢幕上,是宏遠集團過去三年的財務數據模型。分析師團隊花了整整兩週跑出來的結果,今晚剛剛出爐。

“確定?”他問,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區。

“確定。”數據分析總監王崇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林知夏一定是宏遠真正的操盤手。這些數據裡能看出來——每一次重大決策的時間點,都和她有關。而周子昂的公開行程,冇有一次能對上。”

螢幕上,數據被可視化成一幅複雜的時間軸圖譜。

紅點是宏遠的重大決策節點——併購、融資、戰略調整。藍點是周子昂的公開行程——剪綵、演講、慈善活動。綠點是林知夏的行程——這個部分的數據相對稀少,但每一次綠點出現的時間,都與紅點高度相關。

相關性接近百分之九十。

“有意思。”陸宴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他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鋒利,眼尾微微上挑,薄唇微抿時透出一股疏離的清冷。

三十二歲的陸宴,陸氏集團掌門人。

陸氏與宏遠是宿敵。兩家在房地產、金融、科技板塊全麵對壘,硬碰硬打了十年。陸宴接手陸氏後,宏遠在周茂昌時代尚能勉強保持均勢,但周茂昌退居幕後、周子昂走上前台後,局麵就開始傾斜。

陸宴冇有放過這個對手。他用了三年時間,把陸氏的市值做到了宏遠的兩倍。

但他心裡清楚,這並不值得驕傲。因為他的對手從來不是周子昂——那個隻會念稿子的繡花枕頭根本不夠格成為他的對手。

他的對手,是藏在那座大廈裡、從不露麵的那個女人。

“我見過她一次。”陸宴忽然開口。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那是去年秋天的行業峰會。陸宴受邀做主題演講,結束後被一群人圍著寒暄。他百無聊賴地應付著,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

然後在角落裡,看見了一個女人。

她站在落地窗前,端著一杯香檳,正在和一個外國人交談。冇有穿晚禮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褲套裝,長髮低束,眉眼疏離。她說著流利的英文,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詞都精準得像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