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靈山大殿之內,佛光與道韻交織碰撞,空氣彷彿被抽離,連諸佛誦經的聲音都消散在無形的威壓之中。如來佛祖端坐蓮台,麵色凝重,周身金色佛光暴漲,化作萬千丈光幢,將整個大殿籠罩其中,光幢之上,無數梵文流轉,似有諸佛虛影誦經,散發出鎮壓三界的恐怖氣息——這是佛門至高神通“丈六金身·萬佛朝宗”,尋常仙魔隻需沾染一絲佛光,便會被渡化得魂飛魄散。
“須菩提,你執意要為這頑猴強出頭,莫非真要與我靈山為敵?”如來的聲音透過光幢傳出,帶著佛門特有的威嚴,卻難掩一絲忌憚。他深知須菩提的來曆神秘莫測,當年悟空大鬨天宮時,他便察覺這猴頭的神通中藏著玄門至道,如今見須菩提親自出麵,才知悟空背後竟站著這般恐怖的存在。
須菩提祖師立於殿中,青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鴻蒙紫氣,看似微弱,卻將如來的萬千佛光隔絕在外。他手持拂塵,輕輕一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來,你靈山算計我弟子在前,以謊言困他、以酷刑磨他在後,如今卻問我是否為敵?倒不如問問你自己,這般行事,配得上‘普度眾生’四字嗎?”
話音未落,須菩提拂塵再次揮動,隻見一道清光從拂塵絲中射出,看似緩慢,卻瞬間穿透如來的萬佛光幢。光幢之上的梵文瞬間黯淡,諸佛虛影發出一聲悲鳴,竟如泡沫般消散。如來瞳孔驟縮,猛地抬手,雙掌合十,口中誦唸真言:“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刹那間,靈山之巔風雲變色,無數金蓮從虛空中湧出,每一朵金蓮上都坐著一尊微型佛像,佛像口中噴出三昧真火,化作一片火海,朝著須菩提席捲而來。這是如來壓箱底的神通“九品蓮台·真火煉神”,能焚儘三界一切邪祟,便是大羅金仙沾到一絲真火,也會神形俱滅。
唐僧在一旁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八戒沙僧緊緊護在他身旁,大氣都不敢喘。悟空卻雙目放光,握緊金箍棒,心中熱血沸騰——他從未見過師尊出手,今日才知師尊的法力竟如此恐怖,連如來都被逼到這般地步!
隻見須菩提麵對席捲而來的真火蓮海,依舊麵色不變。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太極圖虛影,太極圖緩緩轉動,散發出“陰陽相生、萬法不侵”的道韻。當真火蓮海觸及太極圖的瞬間,竟如溪流彙入大海,瞬間被吸納殆儘,連一絲火星都未曾留下。
“這……這是何物?”如來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的九品蓮台真火,乃是佛門本源之火,從未有過被如此輕易化解的先例。
須菩提淡淡一笑:“不過是玄門最基礎的陰陽大道罷了。你靈山佛法雖強,卻終究跳不出‘相’的束縛,而我玄門之道,講究‘道法自然’,萬法皆可化,萬力皆可卸。”
說罷,須菩提左手輕輕一推,掌心的太極圖驟然暴漲,化作遮天大幕,朝著如來的蓮台壓去。太極圖轉動間,天地法則都似被攪動,靈山大殿劇烈震顫,琉璃瓦紛紛墜落,諸佛皆麵露驚恐,紛紛祭出法寶抵擋,卻依舊被太極圖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
如來見勢不妙,猛地從蓮台上站起,周身佛光再次暴漲,頭頂浮現出一尊巨大的佛像虛影,與他本人一模一樣,正是他的法身“如來法相”。法相高達萬丈,雙手結印,朝著太極圖拍出一掌:“須菩提!你真要毀我靈山不成!”
“毀你靈山?你還不配。”須菩提語氣依舊平淡,右手抬起,對著如來的法相輕輕一點。這一點看似隨意,卻蘊含著無窮道韻,一道細微的清光直射如來法相的眉心。
“噗!”
如來法相發出一聲悶響,眉心處竟被擊穿一個孔洞,法相瞬間變得黯淡,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如來本人則猛地噴出一口金色佛血,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蒼白如紙。他望著須菩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你……你到底是誰?你的道法,為何能淩駕於我佛門之上?”
須菩提冇有回答,隻是抬手一揮,太極圖緩緩收起,大殿的震顫也隨之停止。他看向悟空,語氣溫和:“悟空,此處的因果,暫且了結。那所謂的‘真經’,不過是靈山糊弄人的幌子,你且帶那唐僧師徒回大唐,讓世人看看他們取回來的‘成果’。剩下的事,讓他們自己了斷。”
悟空心中一凜,立刻明白師尊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唐僧,又掃過驚慌失措的諸佛,咧嘴一笑:“好!師尊放心,俺老孫這就去辦!”
說罷,悟空扛起金箍棒,一把抓住唐僧的衣領,又將八戒沙僧提在手中,對須菩提道:“師尊,俺先帶他們回大唐,您隨後便來?”
須菩提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如來:“如來,你靈山欠悟空的公道,我暫且記下。若日後再敢算計他,休怪我踏平你這雷音寶刹!”
如來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竟連反駁的勇氣都冇有。須菩提不再理會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殿中。悟空見狀,也不再停留,腳下一跺,化作一道金光,帶著唐僧師徒衝出靈山,朝著東土大唐飛去。
諸佛看著悟空離去的背影,又看向狼狽的如來,皆沉默不語。靈山自建立以來,從未受過這般屈辱,而須菩提那深不可測的法力,更是讓他們心生寒意——原來這三界之中,竟還有如此恐怖的玄門高人,能將如來逼到這般地步!
大唐長安,皇宮之內。
李世民正端坐於龍椅之上,批閱奏摺。自從唐三藏踏上西行之路,他便時常牽掛,如今得知唐僧即將歸來,心中更是欣喜不已,早已命人在朱雀大街佈置好迎接的儀仗,隻等取經隊伍歸來,便要親自迎接,將這“普度眾生”的盛事傳遍天下。
“陛下,大喜!”一名太監急匆匆地跑進大殿,跪地稟報道,“唐僧長老帶著三位高徒,已到皇宮門外,說是取回了真經,特來向陛下覆命!”
李世民聞言,大喜過望,猛地站起身:“快!擺駕宮門,朕要親自迎接!”
很快,李世民帶著文武百官來到皇宮大門外。隻見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宮門前,金光散去,悟空、唐僧、八戒沙僧的身影顯現出來。唐僧此時已緩過神,整理了一下袈裟,強作鎮定地走上前,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貧僧唐三藏,自東土大唐西行,曆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取回真經,特來向陛下覆命!”
李世民連忙上前扶起唐僧,滿臉笑容:“長老辛苦!能取回真經,實乃我大唐之幸、天下蒼生之幸!快,將真經呈上來,讓朕瞧瞧這佛門至寶!”
唐僧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悟空。他這纔想起,自己從靈山出來時,隻顧著驚慌,竟忘了檢視真經是否完好。悟空見他神色慌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對李世民道:“陛下且慢!這真經到底是不是至寶,還得讓大家看清楚才行!”
說罷,悟空不等唐僧反應,一把奪過他背上的經囊,將裡麵的經書全部倒在地上。隻見一堆厚厚的經書散落在地,封麵上寫著“金剛經”“心經”“華嚴經”等字樣,看似與尋常佛經無異。
唐僧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急忙道:“悟空!你乾什麼!快把經書收好!”
“收?為何要收?”悟空冷笑一聲,彎腰拿起一本經書,翻開 pages,對著李世民和文武百官展示,“陛下,各位大人請看!這就是我師父取回的‘真經’!”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嘩然——隻見經書之內,竟是一片空白,連一個字都冇有!不僅如此,其他經書也全都一樣,皆是白紙無字!
“這……這怎麼可能?”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唐僧,“唐三藏!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空白經書欺騙朕!你可知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唐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語無倫次:“陛下!臣……臣不知啊!這經書在靈山時明明是有字的,怎麼會變成空白……一定是悟空!是他搞的鬼!”
“俺搞的鬼?”悟空怒極反笑,一腳將地上的空白經書踢到唐僧麵前,“唐僧,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這一路上,你多少次不分青紅皂白念緊箍咒折磨俺?多少次聽信妖怪的謊言,誤會俺濫殺無辜?如今取回來的經書是空白的,你不想著自己被靈山算計,反倒怪起俺來了?”
八戒在一旁也忍不住開口:“陛下,俺老豬可以作證!這一路上,大師兄多次識破妖怪的詭計,可師父就是不信,還老是念那緊箍咒折騰大師兄。這次去靈山,俺也瞧見了,那如來佛祖和諸佛,壓根就冇真心給咱們真經!”
沙僧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二師兄所言屬實。靈山之行,佛祖與大師兄的師尊鬥法,俺等親眼所見,那所謂的真經,本就是靈山糊弄人的幌子。”
文武百官聞言,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怒斥唐僧欺君罔上,有人驚歎悟空竟有如此厲害的師尊,還有人擔憂靈山與大唐的關係會因此惡化。李世民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唐三藏!你可知罪?!朕當初信你,派你西行取經,冇想到你竟如此不堪,不僅未能取回真經,還敢用空白經書矇騙朕!來人啊!將唐三藏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將唐僧拖走。唐僧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抓住悟空的衣角,哭喊道:“悟空!救救為師!為師知道錯了!你快向陛下求情啊!”
悟空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唐僧,你當初念緊箍咒折磨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求情?這空白經書是你取回來的,欺君之罪也是你犯下的,你自己犯下的錯,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就在這時,一道清光從空中落下,須菩提祖師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前。他看著悟空,微微頷首:“悟空,事已至此,不必再與他糾纏。我們該回方寸山了。”
悟空點點頭,對著李世民抱了抱拳:“陛下,俺老孫與師尊還有事,先行告辭。這唐僧的處置,就交由陛下自行決斷吧!”
說罷,悟空跟著須菩提祖師,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靈台方寸山的方向飛去。李世民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被侍衛拖走的唐僧,心中五味雜陳——他從未想過,這場轟轟烈烈的西行取經,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八戒和沙僧站在原地,麵麵相覷。他們看著被拖入天牢的唐僧,又望著悟空和須菩提離去的方向,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最終,八戒歎了口氣:“沙師弟,師父犯了欺君之罪,咱們也幫不了他。大師兄跟著他師尊回山了,咱們……還是回高老莊和流沙河吧。”
沙僧點點頭,臉上滿是無奈:“也隻能如此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長安皇宮。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青山依舊,雲霧繚繞,千年古柏與萬竿修篁相映成趣,一如悟空當年離開時的模樣。須菩提祖師帶著悟空落在洞前,看著熟悉的山門,悟空眼中滿是感慨:“師尊,弟子終於回來了。”
須菩提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悟空,這一趟西行,你雖受了不少委屈,卻也看清了人心險惡、佛道算計。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那被靈山束縛的‘取經猴’,也不再是那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你隻是我方寸山的弟子孫悟空。”
悟空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師尊,弟子明白了。從今往後,弟子便留在方寸山,跟隨師尊修行,再也不摻和三界那些是非紛爭了。”
須菩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洞內走去:“好。洞內已為你備好靜室,你且安心修行。那唐僧在大唐的結局,是他自己選的,與你無關。這三界的因果,自有其定數,咱們隻需守住這方寸山,修我玄門大道便好。”
悟空跟在須菩提身後,走進斜月三星洞。洞內依舊是當年的模樣,石桌石凳,丹爐藥鼎,處處透著寧靜祥和。他看著師尊的背影,心中一片溫暖——他終於回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再也不用受那緊箍之苦,再也不用被人算計。
而此時的大唐天牢之內,唐僧蜷縮在角落,看著窗外的月光,淚水無聲地滑落。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的迂腐與固執,不僅害了悟空,也害了自己。那空白的真經,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醒了他的“慈悲”幻夢。隻是如今,他已身陷囹圄,等待他的,將是李世民的嚴懲,而這一切,都隻能由他自己承擔。
靈山之上,如來看著破損的大殿,又想起須菩提那深不可測的法力,心中滿是苦澀。他知道,經此一役,靈山在三界的威望大損,而須菩提的存在,更是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緩緩閉上眼,口中喃喃道:“罷了……這因果,便到此為止吧。”
三界風雲,因一場西行取經而起,又因須菩提的出手而落。悟空終於掙脫束縛,迴歸方寸山;唐僧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靈山則收斂了往日的傲氣。而須菩提祖師那碾壓如來的法力,也從此傳遍三界,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靈台方寸山的斜月三星洞內,藏著一位足以震懾三界的玄門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