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長安皇宮,太極殿內。
檀香嫋嫋,卻壓不住殿中凝滯的氣氛。李世民端坐龍椅,臉色陰沉如水,目光如利劍般掃過階下瑟瑟發抖的唐僧,以及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八戒與沙僧。殿外,禁軍手持長戈,戒備森嚴,連風吹過殿簷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刺耳。
“唐三藏,你可知罪?”李世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唐僧心頭。
唐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麵,聲音顫抖:“陛下……臣……臣罪該萬死……可臣真的不知,那經書為何會變成空白啊!定是靈山諸佛……或是悟空他……”他話到嘴邊,終究冇敢再將責任推給悟空——方纔悟空在宮門前的怒斥,早已戳破了他一路的迂腐與偏私,此刻再狡辯,隻會更顯狼狽。
“住口!”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案上的玉璽都隨之震顫,“事到如今,你還在推諉狡辯!朕當初信你是有道高僧,賜你禦弟之名,派你率領弟子西行取經,為的是求來真經,普度我大唐子民,讓天下蒼生得享佛法庇佑!可你呢?耗費數年光陰,曆經無數波折,帶回的竟是一堆白紙!你可知,這不僅是欺君之罪,更是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盼!”
文武百官皆垂首而立,無人敢出聲求情。此前唐僧西行,李世民曾以國禮相待,如今鬨出這般醜聞,不僅大唐顏麵儘失,連他這位帝王的判斷力,都要被天下人質疑。
“陛下……臣……臣願領罪……”唐僧渾身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隻求陛下看在臣數年西行勞苦的份上,饒臣一命……”
“勞苦?”李世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空白經書,“你所謂的勞苦,就是一次次錯信妖邪,一次次用緊箍咒折磨識破詭計的悟空?就是帶著這兩個渾渾噩噩的弟子,一路闖禍,最終帶回一堆廢紙?這樣的‘勞苦’,朕擔待不起!”
他看向八戒,語氣愈發冰冷:“豬八戒,你本是天蓬元帥,犯錯被貶下凡,朕念你隨唐僧西行,暫且容你跟隨。可你看看自己,一路上好吃懶做,貪財好色,遇事隻會退縮,從未真正幫上忙!如今取經失敗,你也難辭其咎!”
八戒嚇得連忙跪倒,肥碩的身軀在地上縮成一團,結結巴巴道:“陛……陛下饒命啊!老豬……老豬隻是嘴饞了點,膽子小了點,可真冇敢偷懶啊!那妖怪太厲害,老豬打不過啊……”
“打不過?”李世民眼神一厲,“悟空能打得過,為何你打不過?分明是你不思進取,渾噩度日!”他隨即看向沙僧,“沙悟淨,你本是捲簾大將,同樣因罪被貶。朕以為你性情沉穩,能輔佐唐僧成事,可你呢?凡事唯唯諾諾,既不能勸住唐僧的迂腐,又不能助悟空降妖,空有一身蠻力,卻毫無用處!”
沙僧麵色慘白,默默跪倒在地,聲音低沉:“臣……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朕今日便在此處置,讓天下人知曉,有功必賞,有罪必罰!”
他先是看向唐僧,語氣斬釘截鐵:“唐三藏!朕即日起,削去你的‘禦弟’名號,廢除你的僧官身份,貶為庶民!從今往後,你不再是大唐的聖僧,也不再享有任何朝廷賜予的禮遇,隻做一個尋常百姓,好好反省你的過錯!”
“庶民……”唐僧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絕望,“陛下!臣……臣一心向佛,隻想求經弘法,為何要如此對臣?”
“為何?”李世民眼神冰冷,“就因你辜負了朕的信任,辜負了天下人的期盼!你若真能一心向佛,便不會是非不分,更不會帶回空白經書!從今往後,你好自為之,若再敢以‘聖僧’之名招搖撞騙,朕定不輕饒!”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唐僧,就要將他拖出大殿。唐僧掙紮著,口中不斷哭喊:“陛下!臣知錯了!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臣願再去靈山,定要取回真真正正的經書!”
“不必了。”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決絕,“靈山若真有真經,怎會給你空白廢紙?你這一趟西行,早已讓朕看清了所謂的‘佛道’!從今往後,大唐不再強求什麼真經,你也不必再去自取其辱!”
侍衛不再猶豫,拖著哭喊的唐僧,徑直走出大殿,將他扔出了皇宮大門。曾經風光無限的“禦弟聖僧”,轉瞬之間,淪為了一無所有的庶民,癱坐在皇宮外的石板路上,望著巍峨的宮門,淚水縱橫,卻再也無人理會。
處置完唐僧,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八戒身上:“豬八戒!你既不堪大用,留在長安也無用。朕命人將你送回高老莊,交由當地官府嚴加看管!此後你不得離開高老莊半步,不得再惹是生非,若敢違抗,便將你打入天牢,永世不得出來!”
八戒一聽,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反駁——比起被打入天牢,回高老莊至少還能安穩度日。他連忙磕頭:“謝陛下恩典!老豬……老豬一定乖乖待在高老莊,再也不敢惹事了!”
幾名侍衛上前,押著八戒,朝著宮外走去。八戒回頭望了一眼太極殿,又看了看被扔在宮門外的唐僧,心中五味雜陳,卻也隻能低著頭,跟著侍衛離去。
最後,李世民看向沙僧:“沙悟淨,你本是水神,被貶下凡後在流沙河為妖。如今取經失敗,你也不必留在長安了。朕命人將你扔迴流沙河,從此你便在河中思過,不得上岸擾民,若敢踏出流沙河半步,定斬不饒!”
沙僧渾身一顫,卻並未辯解,隻是對著李世民磕了個頭:“臣……遵旨。”他知道,自己一路之上確實毫無作為,能保住性命,已是陛下開恩。
侍衛押著沙僧,走出大殿,準備將他送往流沙河。沙僧路過宮門外時,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唐僧,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也隻能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他自身難保,早已無力再幫這位師父。
太極殿內,李世民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卻多了幾分疲憊。他揮了揮手,對文武百官道:“此事到此為止。傳朕旨意,即日起,暫停與靈山的一切往來,今後大唐不再推崇所謂的‘取經弘法’,專心治理朝政,讓百姓安居樂業,纔是根本!”
“臣等遵旨!”文武百官齊聲應道。
散朝後,李世民獨自留在太極殿,看著地上散落的空白經書,陷入了沉思。他想起當初唐僧西行前的壯誌淩雲,想起自己對取經的滿心期盼,如今卻落得這般結局,心中滿是感慨。或許,所謂的“真經”,本就不在靈山,而在朝堂之上,在百姓心中。
而此時的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內。
悟空正跟隨菩提祖師修行,聽到山下傳來的訊息,得知唐僧被貶為庶民,八戒被押回高老莊看管,沙僧被扔迴流沙河思過,他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師尊,他們的結局,也算咎由自取。”悟空對著菩提祖師躬身道。
菩提祖師微微頷首,目光平和:“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唐僧迂腐偏私,識人不明;八戒貪懶怯懦,不思進取;沙僧唯唯諾諾,毫無主見。這結局,是他們自己一路之上的選擇所致,與你無關。”
悟空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弟子明白。從今往後,弟子便留在方寸山,跟隨師尊潛心修行,不再過問三界紛爭,也不再想起那些過往的是非。”
“好。”菩提祖師微微一笑,“我方寸山,本就是清淨之地,適合修行。你且記住,真正的強大,並非擁有通天的神通,而是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守住自己的道。”
悟空重重點頭,轉身走向洞內的靜室。陽光透過洞頂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寧靜。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被緊箍束縛的“取經猴”,也不再是那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隻是靈台方寸山的弟子孫悟空,一心向道,再無牽掛。
而長安城外,被貶為庶民的唐僧,拄著一根枯枝,茫然地走在鄉間小路上。他看著路邊勞作的百姓,看著炊煙裊裊的村莊,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一路西行,追求的所謂“真經”,或許從未真正存在過。而他失去的,卻是曾經擁有的一切——禦弟的尊榮,聖僧的名號,以及那位被他一次次傷害、卻始終護他周全的徒弟。
隻是,一切都已太晚。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的一切,如今隻能像個普通人一樣,在世間漂泊,用餘生來償還自己犯下的過錯。
流沙河中,沙僧沉在水底,望著岸上的景色,默默反思。高老莊內,八戒被官府看管,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四處遊蕩,隻能在院子裡種種菜,打發時光。
曾經轟轟烈烈的取經隊伍,最終以這樣的方式離散。而這一切,都源於他們各自的選擇,也印證了那句“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的至理。三界依舊,隻是這趟西行取經的故事,最終成了一場空,留給世人無儘的感慨與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