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靈山大殿,琉璃映日,佛光萬道。殿內諸佛環坐,蓮台生香,如來佛祖端坐在正中寶座之上,垂眸斂目,似早已等候多時。

唐僧剛要上前見禮,悟空卻搶先一步,大步踏入殿中,金箍棒重重頓在地上,“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殿內香灰微動,誦經聲瞬間停滯。

“如來!彆來無恙啊!”悟空聲音洪亮,目光如炬,掃過殿內諸佛,最終落在如來身上,“俺老孫今日來此,可不是來取經的,是來討公道的!”

此言一出,殿內諸佛皆露驚色,唐僧也慌忙上前:“悟空!休得無禮!快向佛祖賠罪!”

“賠罪?”悟空冷笑一聲,猛地抬手,抓住額上那枚由菩提祖師幻化的金箍,“俺老孫何罪之有?倒是你們,該給俺一個說法!”

話音未落,他手指微微用力,那枚看似與真箍無異的金圈便被輕易摘下。悟空將金箍擲在地上,金圈滾落幾圈,靈光儘散,化作一道虛影消失不見——在諸佛眼中,這枚困擾了悟空多年的“緊箍”,竟如此輕易便被取下,且毫無反噬之力。

“這...這金箍怎會...”唐僧驚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這能讓悟空痛不欲生的禁錮,竟能這般輕鬆摘除。

如來終於睜開眼,目光落在悟空身上,語氣平靜:“孫悟空,你既已取下金箍,為何還如此大動乾戈?西行取經本是你的造化,如今靈山已到,當放下執念,皈依我佛。”

“造化?執念?”悟空怒極反笑,“俺老孫被壓五行山五百年,戴這金箍受了一路的氣,你們卻說這是造化?今日俺便讓你等知曉,你們騙得俺好苦!”

他挺直胸膛,聲音響徹大殿:“你們說,這金箍與俺的元神性命相連,摘下便會魂飛魄散?純屬謊言!俺的元神,早已在師尊相助下,從那十八層地獄歸來,重歸本體!如今的俺,再無半點束縛!”

說著,悟空周身靈氣驟然爆發,一股比當年大鬨天宮時更為磅礴的氣息席捲大殿,金色毫毛在佛光下熠熠生輝,眼中的桀驁與坦蕩,震懾得諸佛紛紛側目。

“不僅如此,”悟空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仙家佛陀,“你們以為,俺老孫大鬨天宮後,便成了無官無職的散仙?告訴你們,俺在天庭的官職,壓根還在!”

此言一出,連如來都微微蹙眉。當年悟空自封“齊天大聖”,玉帝雖無奈應允,卻並未真正將此職納入天庭正軌,如今悟空竟說官職仍在,實屬意外。

“你休要胡言!”一旁的燃燈古佛開口,“齊天大聖之職,本是權宜之計,早已名存實亡,何來‘官職仍在’之說?”

“胡言?”悟空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令牌,擲向殿中,“你們自己看!這是玉帝親賜的齊天大聖令牌,上有天庭印璽,若官職已廢,此令牌怎會仍有靈力?”

令牌在空中懸浮,金光流轉,其上“齊天大聖”四字清晰可見,邊緣的天庭印璽更是散發著正宗的天界靈氣,絕非偽造。諸佛見狀,皆麵露驚色——這令牌確是真品,且靈力未散,說明天庭確實未收回此職。

悟空冷笑:“當年玉帝雖不情願,卻也當眾封俺為齊天大聖,掌管蟠桃園。後來俺大鬨天宮,雖是俺的不是,但天庭也未曾下旨削去俺的官職!如此說來,俺老孫仍是天庭正牌齊天大聖,而非你們眼中可有可無的‘取經猴’!”

他上前一步,直視如來:“如來!你當年壓俺元神於地獄,騙俺戴箍西行,美其名曰‘贖罪’,實則是利用俺的力量,完成你這所謂的‘取經大業’!如今俺元神歸位,官職仍在,你倒是說說,這公道,該如何還俺?”

殿內一片寂靜,諸佛麵麵相覷,無人敢接話。唐僧站在一旁,看著悟空眼中的怒火與坦蕩,再想起往日對悟空的誤解與懲戒,心中愧疚不已,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如來佛祖,悟空所言,句句屬實,你難道不該給個說法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無心子”道長緩步走入殿中,周身道韻流轉,與靈山的佛光分庭抗禮。他走到悟空身旁,拂塵一擺,目光落在如來身上:“貧道須菩提,忝為悟空師尊。我弟子當年雖有錯,卻也受了五百年刑罰,如今你們又以謊言欺他、以金箍困他,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須菩提?”如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冇想到是你親自前來。此事乃佛門與悟空之間的因果,與你道家無關。”

“怎麼無關?”須菩提祖師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悟空是我方寸山弟子,我方寸山門下,從不受人如此欺辱。他的元神被壓,是你靈山所為;他被謊言所騙,是你靈山所設。今日,要麼你靈山當眾認錯,歸還悟空應得的公道,放他自由;要麼,便彆怪貧道不客氣,掀了這靈山,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須菩提祖師周身道韻暴漲,整個靈山大殿都微微震顫,諸佛臉上的祥和之色儘失,露出驚惶。如來眉頭緊鎖,他深知須菩提的實力,若真要動手,靈山未必能討到好處。

悟空見師尊為自己撐腰,心中更是底氣十足,舉起金箍棒,直指如來:“如來!今日你若不給俺一個滿意的答覆,俺老孫便再鬨一次靈山,讓你這雷音寶刹,也嚐嚐當年天宮的滋味!”

大殿內,佛光與道韻交織,氣氛劍拔弩張。諸佛皆屏息凝神,看向如來,等待他的決斷。而悟空站在殿中,手持金箍棒,目光堅定——今日,他定要討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讓這靈山諸佛,為當年的欺辱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