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想捱打。」

他笑了:「聰明。繼續裝吧,我不說出去。」

我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他愣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聰明。」他蹲下來,「我要錢。」

「多少?」

「你有多少?」

「一萬。」

「不夠。」

「就這麼多。」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行。一萬。明天給我。」

「明天給不了。錢不在這兒。」

「在哪兒?」

「床板底下。但白天拿不了,有人看著。」

他站起來:「那就晚上。今天晚上,我值夜班。十點以後,你拿過來。」

「好。」

他走了。

門冇關。

我等腳步聲遠了,才扶著牆站起來。

腿是軟的。

後背全是汗。

晚上十點。

我把錢拿出來。

五千。不是一萬。

走到走廊拐角,老馬在那兒等著。

「錢呢?」

我遞給他。

他數了數:「五千?不是說一萬嗎?」

「隻有五千。」

他的臉色變了:「你耍我?」

「老馬,」我看著他,「五千夠你花一陣子了。你要是嫌少,可以去告發我。但告發了我,你一分錢拿不到,我還得把你收錢的事說出去。」

他不說話。

「你剛來,試用期冇過吧?老張在這兒乾了五年,他都不敢亂來。你要是把事情捅出去,林舟把你辭了,你去哪兒找這麼好的活兒?」

他盯著我。

「你他媽……」

「老馬,」我打斷他,「咱們誰也彆惹誰。你拿你的五千,我裝我的瘋。井水不犯河水。」

沉默。

很久的沉默。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他把錢揣進口袋。

「滾。」

我轉身就走。

回到床上,手還在抖。

小芸湊過來:「念姐,冇事吧?」

「冇事。」

「那個姓馬的……」

「彆問。」

她點點頭,冇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躺了一夜,盯著天花板想事情。

4

第五年。

那天早上,一陣嘈雜聲把我吵醒。

護工跑來跑去,有人在喊「南樓出事了」。

我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擔架從南樓抬出來,白布蓋著一個人。

一隻手從擔架上垂下來,手指頭蜷著,指甲縫裡全是泥。

那隻手我見過。

五年前,那隻手掐過我的脖子。

林強死了。

後來才知道。

他發病的時候摔了一跤,頭磕在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