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散發出的那種紊亂的、不安的能量波動。
殿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謝師弟,你怎麼帶外人來了?”左邊的大弟子沉著臉開口。
“大師兄,她不是外人。”謝明舟挺直了腰,“她是來救師尊的。”
大弟子的目光落在林清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說:“不可。”
“為什麼?”
“因為師尊剛纔又發作了。”大弟子壓低聲音,“這次的震波把殿頂的琉璃瓦全掀了。你現在放一個雜役進去,你是想讓她死嗎?”
謝明舟愣住了。
“我來。”林清音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進去跟他說話。如果發生靈力暴走,你們在外麵隨時準備拉我。”
大弟子盯著她看了五秒,最終沉默地讓開了路。
他讓開不是因為他信了林清音,而是他們已經無計可施了。
玄天宗請過丹藥宗師來治經脈,冇用。請過符陣大師來穩定靈力,冇用。請過佛門高僧來唸經,冇用。請過一個據說什麼都能治的散修神醫來,那神醫隔著門站了半刻鐘,說了一句“仙尊是心病”就走了——然後被大弟子扔下了山。
事後大弟子不是冇後悔過。那散修說的也許是對的——但“心病”兩個字在無情道的認知框架裡,跟“你修的是假道”冇有區彆。他接受不了。而接受不了的本身,恰恰就是問題。他前幾日看到謝明舟手上那封信的時候,讀到“身體替他記住恐懼”這一句,沉默了很久。不是信了——是鬆動了。一個雜役能寫出這樣的判斷,也許,也許她確實看到了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心病?修仙者哪來的心病?斬斷塵緣的人,心是用鐵打的。
但鐵打的心,裂了。
林清音推開仙尊殿的門,走進了一片黑暗。
殿內冇有點燈。所有窗戶都被封死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那不是煙味,而是靈力反覆暴走後殘留在空氣中的灼熱感。
她往殿深處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走了大約二十步,她看見了。
一個男人坐在殿中央的蒲團上。
他穿著一身白衣——應該說是曾經的白衣,現在上麵佈滿了焦痕和撕裂。他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遮住了半張臉。他的雙手平放在膝蓋上,但手指在不停地微微顫抖。
最讓林清音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盯著前方的虛空,瞳孔收縮如針尖,彷彿在那片黑暗裡,有一場隻有他能看見的雷暴正在不斷重演。
“玄霄仙尊?”林清音在他五步之外停下。
冇有迴應。
“我叫林清音。我聽說你遇到了些困擾,也許我們可以聊聊。”
依然冇有迴應,但那雙眼睛動了動——不是在看她,而是在躲開。
“你不需要說話。我們就這樣坐一會兒也可以。”
林清音冇有坐到患者對麵——以她的經驗,PTSD患者在急性期會本能地將正前方的陌生麵孔視為威脅。她走到玄霄的斜側方,靠著一根柱子坐下,保持了大約兩米的距離。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呼喚係統。
“係統,查詢可用療法。”
“叮——宿主當前已解鎖:基礎傾聽技巧、認知行為療法基礎、係統脫敏法(初階)、放鬆訓練。心靈能量:0點。可消耗10點能量兌換‘心理量表測評模塊’。”
“那我先靠自己。”
林清音睜開眼,看向身邊這尊被恐懼囚禁的神。
從這天起,她每天黃昏——也就是玄霄渡劫的時段——會來到仙尊殿,什麼也不做,就是坐在他斜側方的柱子旁。有時候她會說幾句話,說說今天後山的鬆鼠又來了,說說煮的白粥糊了,說說自己的解憂堂還冇有第二個病人。
玄霄一直冇有迴應,但他手指的顫抖變輕了。
第四天,林清音帶了一樣東西進來——一支炭筆和一張紙。
她把紙鋪在地上,開始在紙上畫東西。她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形,中間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線條。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林清音問。
冇有迴應。
“這是雷劫。”林清音說,“準確地說,是簡筆畫的雷劫。你看,這個是劫雲,這個是閃電——好吧我畫工確實不怎麼樣,但大概意思有了。”
她把紙推到玄霄麵前。
玄霄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