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無數道炁糾纏中,他看見了一根細如髮絲的黑線。

黑線從顧清辭的心口延伸出去,穿過虛幻道龕,通向籍命院最深處。

線的另一端,拴著一隻巴掌大的青銅鈴。

鈴上刻著兩個字。

柳三。

顧長安伸手抓住黑線。

劇痛瞬間貫穿全身,彷彿有人要將他的魂魄從肉身中剝出來。可他冇有鬆手,反而用聽終之力順著黑線向前探去。

鈴聲在黑暗中響起。

叮。

一道蒼老的亡念傳來。

——清辭不是門。

——她是門後被留下的人。

顧長安怔住。

那不是顧九泉的聲音。

是顧長生。

緊接著,第二道亡念從鈴中傳出。

——不要讓第九門找到真正的門主。

第三道。

——門主早已入山。

第四道。

——他就在你們身邊。

顧長安猛然睜眼。

“誰是門主?”陳福問。

顧長安冇有回答。

因為黑線另一端的青銅鈴已經裂開。

一道漆黑身影從籍命院最深處緩緩走來。那人穿著太陵宗掌門服飾,手裡提著一盞白骨燈,麵容被燈火照得清清楚楚。

韓觀看見那張臉,整個人僵在原地。

“掌門……”

那人停在長廊儘頭,朝顧長安微微一笑。

“韓觀,好久不見。”

他說完,抬手將白骨燈吹滅。

整座籍命院陷入黑暗。

黑暗裡,七名借名傀重新站了起來。

這一次,它們臉上的刀痕全部消失,露出了同一張臉。

那是韓觀的臉。

黑暗隻持續了一瞬。

韓觀腰間的巡陵令自動亮起,青白色光芒映出七雙一摸一樣的靴子。

七名借名傀儡圍住眾人,臉和身形乃至握刀的姿勢都與韓觀分毫不差,若非真正的韓觀站在顧長安左側,連顧清辭一時也難辯真假。

長廊儘頭,那盞熄滅的白骨燈重新燃起。

燈火是詭異的幽綠色。太陵宗掌門站在光裡,衣袍一塵不染,兩鬢微白,看上去不過四十多歲,麵相清瘦,眉間有一道豎紋。掌門含笑著看著韓觀,就好像長輩見到遠遊歸來的晚輩。

韓觀麵色平靜的看著”掌門”對顧長安說到:“掌門不可能在這裡。”

“為何?”

“七日前,我離開宗門時,掌門還在鎮守第四仙陵。”

“掌門”笑意不減說到:

“宗門出了變故,我自然時要回來的。”

“第四仙陵距離太陵宗三千七百裡,陵門一旦開啟,鎮陵者不得擅自離開,除非有兩位峰主共同接替,否則仙骸道炁會延地脈外泄,這後果掌門可比我清楚多了。”

韓觀舉刀對準了“掌門”怒聲嗬斥道:

“你是誰?”

“掌門”輕輕轉動白骨燈說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太陵宗還認不認我。”

牆壁深處傳來陣陣轟鳴聲。

一道道陣紋從石縫裡亮起,沿長廊向“掌門”腳下彙聚,籍命院外的山峰也隨之震動,彷彿整座太陵宗都在迴應他。

韓觀腰間的巡陵令突然脫離衣帶,朝長廊儘頭飛去。

韓觀反手抓住令牌。

青色光芒在手中劇烈掙紮,鋒利的邊緣割破皮肉,鮮血流過“巡陵”二字,冇有被令牌吸收,反倒沿著陣紋流向地麵。

“掌門”目光落在地麵。

“韓觀,我看你在外麵待得太久,已經忘了宗門弟子的規矩了,見掌門不拜,持巡陵刀以下犯上,還敢用自身肮臟的血汙損宗門令牌,依律,該削去弟子名籍。”

話音落下,七名借名傀儡同時舉刀對準自己眉心。

當第一具傀儡把刀刺進去時,真正的韓觀悶哼一聲,眉間隨之也裂開一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