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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將近尾聲,席間喧囂漸散,我正隨著人流往外走,忽然被人叫住。
回頭一看,竟是楚淮徹。
孃親眼尖,一眼便瞧見了,輕輕推了推我,低聲道:「楚大人尋你呢,去說兩句話,我在馬車上等你。」
我隻好走過去,福了一禮:「楚大人有事麼?」
他遞過來一隻小瓷瓶,瑩白細膩:「這是治過敏的藥。方纔見你一直在抓撓手背,想來是犯了舊症。」
我微微一怔,下意識攥了攥手指。
方纔確實癢得難耐,可隔著袖口,連自己都不曾留意,他倒瞧見了。
他一個大理寺卿,怎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楚淮徹唇角微微一彎,笑意坦蕩:「舍妹也易過敏,發作起來抓心撓肝,我常替她備著,便養成了隨身帶藥的毛病。」
「旁人都說你是生了瘡,可我知道那是過敏。」
「你莫為此事苦惱。皇上有意升我為巡撫,屆時我便帶你去汝陽,那邊冇有芙蓉,你也能少受些罪。」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像是覺得唐突了,搖了搖頭。
「是我想多了,我與沈姑娘本就是彼此配合,共度時艱罷了。」
他垂下目光,落在那隻瓷瓶上:「這過敏藥......」
我伸手接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微涼:「多謝。」
兩相無言,一時沉默橫亙在我們之間。
晚風穿過迴廊,吹得簷下宮燈輕輕晃了晃。
就在這時,一輛轎輦緩緩行過,珠簾垂落,正是太子的車駕。
簾後傳來他的聲音:「楚大人,是孤考慮不周。想著沈姑娘既是孤的妻妹,太子妃又說她性情溫順,配你正合適。倒是忘了她麵上舊疾未愈。你若是不喜,孤可做主另議。」
楚淮徹抱拳:「殿下,臣鐘意沈姑娘。」
轎輦裡靜了一瞬,太子掀簾的手微微頓住,簾內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罷了,既然你喜歡,那孤也算做了一樁好事。」
轎輦緩緩遠去。
我捏著手裡那隻瓷瓶,轉頭看了楚淮徹一眼。
「楚大人,汝陽......當真冇有芙蓉麼?」
他聞言,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汝陽地氣不同,芙蓉在那裡種不活。」
若冇有芙蓉,我大概也不必年年忍受那錐心刺骨的癢意了。
偏生阿姐鐘愛芙蓉,她的院子裡便種滿了那花,每年此時,開得密密匝匝。
父親母親隻會叮囑我按時服藥,旁的統統不管。
阿姐喜歡,那就種著,至於我是否難受,大抵是不在他們考量之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