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中秋佳節，宮中設宴。

我隨著孃親一同入宮赴宴。

席間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可偏生那庭院裡栽了幾株芙蓉，花雖不多，於我而言卻已是災禍。

不過片刻，便覺麵紗底下微微發癢，隱隱有了幾分不適。

我尋了個空當，悄然抽身避了出去。

廊下清幽，月色如霜，摘下麵紗後總算讓我緩了口氣。

隻是離開得太久，怕孃親尋我，正打算折返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孩童的笑鬨聲，間或還有宮人低喚皇太孫的動靜。

能稱得上皇太孫的，便隻有阿姐膝下的晟兒了。

我正欲避讓，卻不想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猛地撞進了我懷裡。

低頭一看，正是晟兒。

他仰著一張圓嘟嘟的小臉，兩隻小手緊緊抱住我的腿不放，奶聲奶氣的喚道。

「孃親......抱。」

我一時哭笑不得，隻得蹲下身柔聲說：「皇太孫，我不是你的孃親，你認錯人了。」

說完我就要把麵紗重新戴上。

可晟兒哪裡肯聽，一手搶過我的麵紗丟在地上，一手拉著我的衣衫不肯撒手，嘴裡還嘟囔著：「抱抱，孃親抱。」

我無奈，隻得將他抱了起來，想著趕緊尋個宮人將他領走。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晟兒，你怎麼在這裡？」

是蕭鶴舟的聲音。

我脊背驟然僵住，涼意上湧。

抱著晟兒，背對著他，緩緩跪了下去，將額頭壓得極低。

晟兒卻渾然不覺，拉著我的衣袖要拽我起來：「孃親，起來，抱抱。」

我額上汗都滲出來了，壓著聲音低聲道。

「皇太孫，當真認錯了，我不是你孃親......」

蕭鶴舟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的目光落在我頭頂，停了一瞬，帶著幾分興味開口。

「能叫晟兒都認錯的，是有多像？」

「抬起頭來，讓孤瞧瞧。」

我不敢抬頭。

「怎麼？孤的命令也不中用了嗎？」

蕭鶴舟的語氣淡了幾分，卻比方纔更壓人。

我咬緊牙關：「太子殿下，臣女沈滿。麵上舊瘡未愈，恐驚擾殿下鳳目。」

他聞言，忽然笑了一聲：「是你？這瘡長了三年，前些日子謝世子忽然不肯退親，莫不是已然瞧見你好了的模樣？」

他話裡帶著幾分揣測。

「也對，你與淑榮本是姐妹，生得有幾分相似，原也尋常。抬起頭來，讓孤瞧瞧。」

我僵著脖子，冷汗涔涔，可到底不敢違抗，隻能一點一點地，慢慢將臉抬起來。

就在此時......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