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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溫存,紅帳低垂。
次日清晨,我給婆母敬茶時,她麵色竟比前幾日紅潤了許多,眉目間難得有了幾分精神。
她將中饋鑰匙交到我手上,說這身子骨不知能撐到幾時,早些交給我,她也安心些。
我應下來,轉頭便請了幾位大夫來替她診治。
她這病根原是早年楚淮徹還未入仕時,替人漿洗衣裳,積年累月泡在冷水裡落下的寒症,虧空得厲害。
我斟酌了幾劑溫補的方子,連服了半月。
她竟漸漸好了些,下地走動也不似從前那般喘了。
楚淮徹這人,外頭瞧著冰冷,私底下卻細緻得叫人意外。
天涼時他會默默替我捂手,出門前總記得給我帶上一條厚圍脖。
下值了,會拐去香滿樓,給我帶一份海棠糕回來。
臨到他上任的日子近了,我在家中收拾箱籠。
正理著舊物,門房來報說謝世子來了。
謝清淵站在院中,比上次見時清瘦了幾分,眼下隱有青痕。
他遞過一隻錦盒,說當初誤了我三年,是他的過錯,這份厚禮權當補償。
我收下了,冇有打開。
謝清淵站在那兒,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道:「沈姑娘......你可曾去過江南?」
「我忘了。」
他微微一怔,啞著嗓子說:「前些日子,我在太子書房中瞧見一幅畫像,上頭的人,與你極為相像。若說太子妃有七分神似,那你......便是九分。」
「太子已然在查了。你......快些離開京城罷。」
我說好。
可到了夜裡,暮色剛沉,院門便被人叩響了。
阿姐身邊的丫鬟匆匆趕來,髮髻散亂、眼眶通紅,見了我就跪了下去。
「二小姐,求您去東宮一趟罷!太子妃......殿下在責難她,求你去救救她!」
我退後半步:「你求我冇用,該去求皇後。」
她膝行上前:「二小姐,您當真忍心看著太子妃被逼上吊麼?」
我心裡猛地一顫:「怎麼可能?她到底是晟兒的母親,又是太子妃。」
「殿下說她是騙子。」
「說太子妃騙了他,要賜死她......」
她哭得淒慘,我心頭亂成一團,隻想著等楚淮徹回來再一道去。
可丫鬟卻說,楚大人也被殿下召去了東宮,至今未歸。
我心下一沉,再也顧不得許多,和婆母還有楚玉交代了兩聲,便跟著她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