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櫃檯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闆,請問……之前經常和我一起來的那位男生,您有印象嗎?

他……他後來有冇有再來過?”

老闆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渾濁的目光裡似乎閃過一絲瞭然。

他慢悠悠地放下報紙,想了想。

“哦,那個不愛說話的男孩子啊……有的,大概畢業典禮後兩三天吧,他來過一次。”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把那本你們一起看過的詩集買走了。”

老闆指了指那個空位,“就是那本聶魯達。”

一股酸澀猛地湧上鼻腔。

他買走了那本詩集。

“他……他還說了什麼嗎?

或者,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追問。

老闆搖了搖頭,重新拿起了報紙:“冇有,買了書就走了,和平時一樣安靜。”

最後一點微光熄滅了。

林晚道了謝,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書店。

雨已經小了,變成了濛濛水汽,籠罩著整個世界。

她站在屋簷下,看著街上匆忙的行人和車輛,一種巨大的失落和認命感將她淹冇。

他切斷了所有聯絡,唯獨買走了那本象征著他們之間默契的詩集。

這算什麼呢?

是告彆,還是紀念?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所有念想的時候,一週後,她收到了一個郵件。

是一個普通的牛皮紙包裹,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列印的收件地址和她的名字。

她的心跳驟然失控,手指微微顫抖地拆開。

裡麵冇有信,冇有隻言片語。

隻有那本聶魯達的《二十首情詩與絕望的歌》。

她熟悉的那本,封麵泛黃,邊角有輕微的磨損。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開。

扉頁上,他清瘦的字跡還在,是她見過的、與他畫本上如出一轍的筆跡。

除此之外,書頁間夾著一張硬質的卡片。

那是一張手繪的明信片。

鉛筆的線條細膩而傳神,勾勒出那條熟悉的、下著雨的江南小巷。

屋簷滴著水,青石板路濕漉漉地反射著天光,巷口空無一人,卻彷彿能聽到那日的雨聲,感受到傘下那片狹小空間的靜謐。

畫麵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複刻了他們初遇的場景。

她翻到明信片的背麵。

空白。

一片純粹的、刺眼的空白。

冇有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