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們之間穿過,瞬間隔斷了彼此的視線。
等那波人潮過去,林晚焦急地望向樹下——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隻有香樟樹的葉子在陽光下輕輕搖晃,投下晃動的光影,彷彿他從未在那裡停留過。
洶湧的人潮依舊,歡呼聲、告彆聲不絕於耳。
林晚站在原地,手中攥著的畢業證書邊緣,被她無意識地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陽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發疼。
他像一滴水,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盛夏最鼎沸的人聲裡。
4漫長的暑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洞感降臨。
最初的幾天,林晚的生活被一種茫然的等待填滿。
她每天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去圖書館,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對麵,彷彿下一秒,那個清瘦的身影就會帶著一身淡淡的紙墨香出現,在她對麵坐下,安靜地翻開書本。
她會在黃昏時分走到護城河邊,在他們曾並肩坐過的石階上停留,看河水裹挾著夕陽的碎金,沉默東流。
她甚至繞遠路走過他們初遇的那條雨巷,青石板路在烈日下泛著乾涸的光,再無那日的潮濕與詩意。
他冇有來。
哪裡都冇有。
手機裡那個從未撥出過的號碼,她幾次鼓起勇氣撥打,迴應她的隻有漫長而冰冷的“嘟嘟”聲,最終歸於忙音。
他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驚起一圈漣漪後,徹底沉入了水底,再無痕跡可尋。
等待逐漸發酵成一種焦灼的尋找。
她向可能認識他的同學旁敲側擊,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模糊的“不太清楚”、“好像家裡有事吧”。
他的人際關係也如同他本人一樣,乾淨而疏離,冇有留下太多可供追尋的線索。
那種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如果一個人存心要從你的世界裡消失,原來是這樣的容易。
七月的午後,暴雨驟至,豆大的雨點猛烈敲打著窗玻璃。
林晚站在窗前,看著外麵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忽然想起了那家舊書店。
那是他們共享過沉默默契的地方,或許……她抓起雨傘,衝進了雨幕。
書店裡依舊安靜,隻有老舊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老闆還是那個戴著老花鏡、總是在看報紙的老人。
林晚在文學區的書架前徘徊了很久,那本《二十首情詩與絕望的歌》的位置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