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藍淵之下

青鴉嶺的輪廓在晨霧中顯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嶙峋。

秦飛和沈寒霜沿著山腳繞行時，已經能看到遠處那處豁口——原本連綿的嶺脊像被巨斧從中間劈開，斷麵裸露著深灰色的岩層，邊緣泛著一層幽幽的藍光，在日光下顯得極不真實。方圓數裡的植被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伏在地，枯草貼服於泥麵，像被一隻巨掌從上方抹過。

城防營拉起的木柵欄外圍已聚了數十號人，大多是天嵐城的散修和膽大的商販，探頭探腦地朝豁口方向張望。兩個穿甲冑的城防軍士守在柵欄前，懶洋洋地驅趕著往前湊的人群，卻冇有真正擺出嚴防死守的架勢。

秦飛冇有走正麵。他領著沈寒霜繞到嶺東側，攀上一段陡峭的岩壁，從一片被壓塌的灌木叢縫隙中鑽了過去。沈寒霜緊隨其後，動作靈巧得不像是第一次走這種險路。

翻過最後一道岩脊時，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豁口就在前方二十丈處。

那是一個寬約十餘丈、深不見底的垂直洞穴，邊緣的岩層呈放射狀斷裂，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撐破。藍光從洞口深處透上來，映亮了洞壁上凝結的冰霜，那些冰霜從洞口向下蔓延，越深越厚，到目力所不及的黑暗深處已變成了厚重的冰層。寒氣從洞中湧出，裹挾著一股帶著鐵鏽與腐土混合氣味的陰風，撲在麵頰上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