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沈墨與蘇清瑤的故事,早已化作青溪鎮的一部分,化作江湖傳說裡最溫柔的一筆。他們冇有留下驚天動地的偉業,卻用一生證明瞭:最動人的江湖,從來不是刀光劍影的廝殺,而是柴米油鹽的相守,是初心不改的堅守,是煙火人間裡,那永不熄滅的爐火與愛意。
銀杏歸根,江湖入夢,而他們的故事,還在青溪鎮的風裡,繼續流傳。
青溪鎮的晨光漫過老銀杏的枝椏時,鐵蛋正掄著小錘敲打鐵塊。火星濺在青石板上,燙出細密的麻點,像極了當年沈墨留下的痕跡。他今年十五歲,個頭已躥得老高,眉眼間有林風的沉靜,也帶著幾分沈墨年輕時的執拗。
“慢著。”林風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沈墨傳下來的淬火鉗,“火候還冇到,急什麼?”
鐵蛋吐了吐舌頭,放慢了動作。他知道父親的脾氣,對打鐵的講究比誰都嚴,總說“師祖當年打一把匕首要等七七四十九天,你這性子得磨”。
爐邊的竹椅上,坐著位白髮老嫗,是阿念。她的眼睛有些花了,正藉著晨光穿針,想給鐵蛋縫補磨破的袖口。自從蘇清瑤走後,她便把藥鋪交給了徒弟,回青溪鎮陪著林風一家,說是“守著爹孃的爐火”。
“阿澈來信說,江南的瘟疫徹底平了。”阿念將縫好的袖口遞給鐵蛋,“他下個月帶孩子們回來,說要給你師祖和師祖母掃墓。”
鐵蛋接過衣服,摸了摸上麵細密的針腳——和太祖母蘇清瑤縫的一樣妥帖。“爹,師公回來,我能不能把新打的那把劍給他看看?”
林風點頭:“當然可以。不過得把劍穗縫好,你太祖母最講究這個。”
正說著,鎮口傳來馬蹄聲。鐵蛋探頭望去,隻見一輛馬車停在老槐樹下,車簾掀開,趙毅拄著柺杖下來,身後跟著個十歲左右的少年,是他的孫子趙衡。
“趙爺爺!”鐵蛋丟下錘子跑過去,趙毅每年都來青溪鎮住些日子,說是“陪老夥計們說說話”。
趙毅摸了摸他的頭,咳嗽了兩聲:“小子,又長高了。你爹把你師祖的手藝學全了?”
“差不多了!”鐵蛋拍著胸脯,“我昨天給張大娘打了把鐮刀,她誇比師祖當年打的還鋒利!”
“你這孩子,就會吹牛。”林風笑著迎上來,接過趙毅的行囊,“快進屋歇著,清瑤師母醃的臘魚還剩些,中午給您下酒。”
趙毅的目光落在鐵匠鋪牆上,那裡並排掛著三柄劍:沈墨的墨淵劍,蘇清瑤的玉女劍,還有阿澈送沈墨的那柄“守心”劍。劍穗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晃,像在打招呼。
“還是這裡好啊。”趙毅歎了口氣,“北疆的風再烈,也吹不散這爐火的暖。”
午後,趙毅帶著鐵蛋和趙衡去給沈墨與蘇清瑤掃墓。老銀杏的根鬚在墓碑旁盤繞,像一雙溫暖的手護著長眠的人。趙毅蹲下身,用布擦拭墓碑上的塵土,輕聲道:“沈兄,清瑤妹子,我來看你們了。阿澈下個月就回來,你們放心,孩子們都好好的。”
鐵蛋把一束野菊放在墓前,那是他清晨在溪邊采的,黃燦燦的像極了太祖母種的向日葵。“師祖,太祖母,我打了把新劍,等師公回來,讓他給你們看看好不好?”
趙衡也學著他的樣子,把一塊麥芽糖放在碑前——那是他聽爺爺說的,太師祖沈墨最愛吃這個。
回去的路上,趙毅給兩個孩子講沈墨當年的故事:“你們師祖啊,當年在瘴氣穀,一把墨淵劍挑了影閣七座哨塔,劍氣能劈開三丈寬的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