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離了我們可不行。”沈墨笑著對蘇清瑤說。

蘇清瑤正在收拾行囊,從裡麵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裡麵是林風刻的木牌,上麵寫著“平安”二字。她將木牌掛在牆上,與沈墨的墨淵劍、自己的短劍並排在一起。

“以後啊,咱們就守著這鋪子,看著孩子們成長,看著青溪鎮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蘇清瑤輕聲說。

沈墨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好啊,就這樣,一輩子。”

夏日的蟬鳴再次響起時,沈墨的鐵匠鋪前多了幾個年輕的學徒,都是鎮上想學手藝的孩子。沈墨耐心地教他們掄錘、淬火,教他們“打鐵先打心”的道理。蘇清瑤則在藥鋪裡教幾個姑娘認藥、配藥,說要把劉老漢的手藝傳下去。

有一次,一個學徒問沈墨:“師祖,您真的殺過影閣的長老嗎?”

沈墨正在給一把斧頭淬火,聞言笑了笑:“殺冇殺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記住,無論做什麼手藝,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守好這青溪鎮,守好身邊的人,比什麼都強。”

學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掄起小錘子,學著沈墨的樣子敲打鐵塊,“叮叮噹噹”的聲音與遠處的蟬鳴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悠長的歌謠。

蘇清瑤站在門口,看著沈墨被爐火映紅的側臉,看著孩子們認真的模樣,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陽光穿過老銀杏的枝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祥和。

他們的故事,冇有再掀起驚天動地的波瀾,卻在這平凡的小鎮裡,在一代代人的傳承中,延續著最動人的力量。就像那永不熄滅的爐火,照亮了青溪鎮的日與夜,也照亮了江湖的過去與未來。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青溪鎮的溪水依舊流淌,老銀杏的葉子綠了又黃。沈墨與蘇清瑤的頭髮越來越白,卻總能在清晨看到他們的身影——一個在鐵匠鋪裡敲打鐵器,一個在藥圃裡采摘草藥,偶爾相視一笑,眼裡的溫柔,比初見時更甚。

這,便是他們最終的江湖。無關刀光劍影,隻關煙火人間;無關名滿天下,隻關初

青溪鎮的銀杏葉黃透的時候,沈墨的咳嗽聲比往年重了些。他坐在爐邊擦劍,手腕上的舊傷在秋風裡隱隱作痛,墨淵劍的寒光映著他鬢角的霜白,倒像是一對相伴了半生的老友,都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彆總擦了,劍都快被你擦薄了。”蘇清瑤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走進來,藥香裡混著淡淡的桂花味——是她特意加了些鎮口老桂樹的花瓣,想讓藥味不那麼苦。

沈墨放下劍,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舌尖的苦澀很快被桂花的甜香沖淡。他看著蘇清瑤為他整理衣襟,她的手指不如從前靈活了,紉針時總要眯起眼睛,卻依舊把他的衣角縫得整整齊齊。

“阿澈來信說,林風在江南辦了個鐵匠鋪,專教窮苦孩子手藝。”蘇清瑤拿起他擦劍的布,慢慢擦拭著劍身,“還說要把你當年打的那套淬火工具當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

沈墨笑了,咳嗽了兩聲:“這小子,倒比他師父懂事。阿澈年輕時總嫌打鐵累,說不如練劍瀟灑,現在怕是後悔了。”

“他纔不後悔。”蘇清瑤嗔怪道,“前幾日還寄來一把他新鑄的劍,說是給你祝壽的。劍身上刻了‘守心’二字,跟林風那把匕首倒是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