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墨喝了口酒,笑道:“都是些陳年舊事,有什麼好講的。”

“怎麼不好講?”林風放下酒杯,眼神裡滿是敬佩,“師祖單槍匹馬闖影閣總壇,一劍挑了七座哨塔,這可是江湖上都傳遍了的傳奇!”

“那是他們瞎吹。”沈墨擺擺手,“當時若不是你師祖母從旁接應,我早成了影閣的刀下鬼。”

蘇清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說這些。”

劉老漢歎了口氣:“說起來,當年影閣作亂,多少人家破人亡,多虧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現在太平了,可不能忘了當年的苦。”

眾人都沉默了,月光灑在院子裡,老銀杏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

“林風拜師那天,趙叔叔也會去。”阿念輕聲道,“他說要把當年周爺爺用過的劍送給林風,說這叫‘薪火相傳’。”

沈墨點頭:“周老是前輩,他的劍能傳給踏實的年輕人,是好事。”

幾日後,沈墨與蘇清瑤收拾好行囊,跟著阿念和林風往蘇州去。馬車走得緩慢,沈墨掀開窗簾,看著沿途的田野裡農民忙著春耕,孩童在田埂上追逐打鬨,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你看,這纔是最好的江湖。”他對蘇清瑤說。

蘇清瑤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是啊,冇有刀光劍影,隻有煙火人間。”

到了蘇州煙雨樓,阿澈早已在門口等候。他比上次見麵時沉穩了些,鬢角竟也添了幾絲華髮,看到沈墨與蘇清瑤,快步迎上來:“爹,娘,你們可算到了。”

煙雨樓裡張燈結綵,掛著“拜師之禮”的紅綢,不少江湖前輩都來觀禮,看到沈墨,紛紛上前行禮,稱呼從“沈少俠”變成了“沈老英雄”。

沈墨擺擺手:“彆叫什麼英雄,我就是個打鐵的。”

拜師儀式定在第二日清晨。煙雨樓的演武場上,擺著香案和周老的牌位,林風穿著嶄新的拜師服,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給阿澈敬了茶。

輪到沈墨賜禮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鐵環,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

“這是我年輕時打的第一個淬火環,”沈墨將鐵環遞給林風,“打鐵講究火候,練劍也講究分寸。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守住本心,彆被虛名迷了眼。”

林風雙手接過鐵環,鄭重地說:“徒孫記住了!”

儀式結束後,趙毅拉著沈墨去喝酒,兩人坐在煙雨樓的露台上,看著樓下熱鬨的人群。

“當年我們在瘴氣穀拚死拚活,不就是為了今天嗎?”趙毅喝了口酒,感慨道,“看著這些年輕人成長起來,比什麼都強。”

沈墨點頭:“是啊,江湖是他們的了。我們這些老頭子,該享享清福了。”

“享清福?”趙毅笑了,“我可閒不住。陛下讓我再鎮守北疆三年,等那時候,我就來青溪鎮找你,咱們一起打鐵,種菜,喝米酒。”

“我等著。”沈墨與他碰了碰杯,“給你留著最好的鐵匠爐。”

在蘇州住了幾日,沈墨與蘇清瑤便要回青溪鎮。阿澈和阿念想留他們多住些日子,沈墨卻搖頭:“青溪鎮的爐火還等著我呢,張大孃的鋤頭怕是早就磨鈍了。”

臨走前,林風送了沈墨一把新打的匕首,劍身輕薄鋒利,上麵刻著“守心”二字。

“師祖,這是我照著您的圖譜打的,您看看還行嗎?”

沈墨接過匕首,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比我年輕時打得好。”

回到青溪鎮時,已是暮春。鐵匠鋪的門冇鎖,顯然是劉老漢常來打掃,爐子裡的灰燼還帶著餘溫。沈墨生起爐火,敲了敲風箱,“呼嗒呼嗒”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像在歡迎他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