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們的頭髮已白,臉上已佈滿皺紋,但眼中的光芒,卻依舊清澈如初。因為他們知道,隻要守住初心,守住彼此,守住這一方小鎮,便是最好的江湖。

霜雪可以染白鬢髮,歲月可以刻下皺紋,但那份對正義的堅守,對彼此的深情,對家園的熱愛,卻永遠不會改變。這,便是他們用一生書寫的江湖傳奇。

青溪鎮的春天總帶著三分慵懶的暖意。溪水解了凍,潺潺流淌著繞過鎮口的石橋,老銀杏的枝頭冒出嫩黃的新芽,劉老漢藥圃裡的薺菜探出綠茸茸的腦袋,連鐵匠鋪的爐火都彷彿添了幾分柔和。

沈墨正在給一把鐮刀開刃,火星濺在青石板上,燙出細密的小坑。他的動作比往年慢了些,手臂上去年在狼山留下的傷疤在春日裡隱隱發癢,卻不妨礙他將刀刃磨得鋥亮。蘇清瑤坐在門口的竹椅上,翻著阿念新寄來的藥書,陽光透過她鬢角的銀絲,在書頁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阿澈說,林風那孩子要正式拜師了。”蘇清瑤合上書,聲音被春風拂得輕柔,“想請你這個師祖去蘇州主持儀式。”

沈墨放下錘子,用布擦了擦額頭的汗:“拜師是大事,該去。不過得等我把張大孃的鋤頭打好,她還等著春耕呢。”他瞥了眼牆角堆著的農具,咧嘴笑了,“你說這鎮上的鄉親,是不是離了我這鐵匠鋪就過不了日子?”

“可不是嘛。”蘇清瑤笑著起身,遞過一碗晾好的薄荷水,“王屠戶昨日還來說,他那把殺豬刀隻有你磨得最鋒利,換了彆人的總覺得不順手。”

兩人正說著,鎮口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孩童的歡呼。沈墨探頭望去,隻見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停在老槐樹下,車簾掀開,阿念扶著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走下來——正是林風。

“爹!娘!”阿念提著裙襬跑過來,布裙上沾著些旅途的塵土,臉上卻笑盈盈的,“我們來接你們啦!”

林風跟在後麵,手裡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規規矩矩地行禮:“師祖,師祖母。”

沈墨看著他手裡的箱子,打趣道:“這是把煙雨樓搬來了?”

“是些蘇州的新茶和點心。”林風紅了臉,打開箱子,裡麵果然整齊地碼著茶葉罐和油紙包,“師哥說師祖愛喝雨前龍井,特意讓我帶來的。”

蘇清瑤拉著阿唸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瘦了些,是不是藥鋪太忙?”

“不忙,就是總想著你們。”阿念往屋裡張望著,“我帶了新配的藥膏,專治爹的舊傷,還有給劉爺爺的護膝,他老人家總說膝蓋疼。”

正說著,劉老漢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來,看到阿念,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阿念丫頭回來啦!快讓爺爺看看,又長高了!”

“劉爺爺好。”阿念連忙上前扶著他,“我給您帶了新做的護膝,裡麵加了艾草,暖和著呢。”

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沈墨去燒水,蘇清瑤給阿念和林風找乾淨的茶杯,劉老漢拉著林風問東問西,問他學劍用心不用心,打鐵有冇有偷懶。

傍晚時,鎮長帶著幾個鄉親送來新鮮的蔬菜和剛出爐的米糕,說是給阿念接風。沈墨殺了隻自己養的土雞,蘇清瑤炒了滿滿一桌子菜,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米酒和點心,像過年一樣熱鬨。

酒過三巡,阿念說起蘇州的事:“藥鋪的生意挺好,就是總有人來打聽爹年輕時的事,說想聽您講瘴氣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