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墨笑了笑,伸手拂去她肩頭的落雪:“他啊,一輩子閒不住。前幾日來信說,北疆的蠻族首領送了他一匹汗血寶馬,他正琢磨著開春帶回來,讓我給馬掌淬火呢。”
“就他花樣多。”蘇清瑤嗔怪道,轉身回屋端了盆炭火出來,“進屋吧,外麵冷,小心凍著。”
爐火在鐵匠鋪的角落裡跳動,映得滿室溫暖。沈墨坐在爐邊,擦拭著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墨淵劍。劍身已不複當年的鋒芒,卻在歲月的打磨下泛出溫潤的光澤,像一塊被時光浸潤的古玉。蘇清瑤坐在對麵,縫補著沈墨磨破袖口的舊衣,針線在布麵上穿梭,留下細密的針腳。
“阿念來信說,她在蘇州城開了家藥鋪,生意不錯。”蘇清瑤頭也不抬地說,“還說林風那孩子常去幫忙,兩人倒像是有幾分意思。”
沈墨擦劍的手頓了頓,嘴角揚起笑意:“林風那小子,看著木訥,心思倒是細。上次來青溪鎮,見阿念藥圃裡的雜草多了,一聲不吭就拔得乾乾淨淨,是個踏實人。”
“你啊,就盼著孩子們都安定下來。”蘇清瑤放下針線,看著他,“當年你總說,江湖兒女不必拘泥於兒女情長,現在倒成了最操心的人。”
沈墨放下劍,撓了撓頭:“此一時彼一時嘛。年輕時覺得江湖大,總想往外闖;現在才明白,能守著身邊人,比什麼都強。”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伴隨著熟悉的咳嗽聲。沈墨與蘇清瑤對視一眼,連忙起身開門——劉老漢披著件蓑衣,拄著柺杖站在雪地裡,凍得臉色發紅。
“劉老哥,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了?”沈墨連忙把他扶進屋。
劉老漢跺了跺腳上的雪,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剛熬好的薑茶,給你們送來暖暖身子。”他看著沈墨,眼中帶著幾分憂慮,“你昨日去給王屠戶修殺豬刀,回來時淋了雪,今日冇咳嗽吧?”
“冇事,硬朗著呢。”沈墨接過薑茶,遞了一杯給蘇清瑤,“倒是您,這麼大年紀了,彆總往外跑。”
“放心,我這身子骨,再活十年冇問題。”劉老漢笑著坐下,烤著手,“說起來,前幾日我去後山采藥,見著狼山方向有炊煙,莫不是有人在那裡落腳?”
沈墨與蘇清瑤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狼山地處偏僻,除了當年那隻通人性的白狼,很少有人去。
“是打獵的?”蘇清瑤問道。
“不像。”劉老漢搖頭,“那炊煙看著像是長期住著的,而且我在雪地裡看到了馬蹄印,不止一匹。”
沈墨皺起眉頭:“我明日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蘇清瑤道。
“你們年紀大了,狼山雪深路滑,還是我去吧。”劉老漢道,“我熟門熟路,出不了事。”
沈墨知道劉老漢的性子,決定的事很難改變,便點了點頭:“那您多帶些乾糧,路上小心,若是遇到生人,彆驚動他們,先回來告訴我們。”
次日清晨,劉老漢便出發了。沈墨與蘇清瑤站在鎮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地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一日,沈墨總覺得心神不寧,打鐵時好幾次差點砸到手指。蘇清瑤也坐立難安,頻頻望向狼山的方向。直到傍晚,雪漸漸停了,纔看到劉老漢的身影出現在山路儘頭。
“劉老哥!”沈墨連忙迎上去,見他平安無事,鬆了口氣。
劉老漢卻臉色凝重,拉著兩人回了鐵匠鋪,關上門才低聲道:“狼山真有人,而且不止一夥。我在山腰看到了兩撥人,一撥穿著北疆的皮袍,像是蠻族;另一撥穿著中原服飾,手裡拿著兵器,看著像是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