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溪鎮的月光帶著秋夜的涼意,灑在戰後的鎮口。沈墨將墨淵劍收回鞘中,劍身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像極了那年京城宮牆上未乾的血。蘇清瑤正指揮著百姓清理戰場,將黑風寨嘍囉的屍體拖到鎮外掩埋,受傷的村民被攙扶著去劉老漢的醫館包紮,哭喊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風吹過銀杏葉的沙沙聲。

“沈小哥,這些人……真和影閣有關?”鎮長顫巍巍地遞過一盞油燈,燈光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跳動,映出深深的憂慮。

沈墨接過油燈,照亮地上那具首領的屍體,伸手扯開他的衣襟——心口處有一個模糊的刺青,是影閣特有的“影”字圖案,隻是比尋常影閣成員的刺青多了一道斜紋。“這是影閣的‘死士營’標記,斜紋代表他們是被放棄的棄子。”他指尖劃過那道刺青,“影閣覆滅後,死士營的殘餘要麼被滅口,要麼流竄為寇,黑風寨想必就是其中一股。”

蘇清瑤走了過來,白衣上沾了些塵土,卻更顯眼神清亮:“可他們為何突然盯上青溪鎮?這裡既無財寶,也無險藥,按理說不該是他們的目標。”

“或許不是為了青溪鎮。”沈墨看向鎮外漆黑的山路,“是為了我們。”

這話一出,鎮長和周圍的百姓都愣住了。劉老漢拄著柺杖,顫聲道:“沈小哥,你們……你們是不是又要走了?”

沈墨沉默片刻,看向蘇清瑤。她輕輕點頭:“若真是衝著我們來的,留在這裡隻會連累小鎮。不如我們主動出去看看,把麻煩引開。”

“可你們……”鎮長急道,“那些人連影閣都敢沾,肯定不好惹啊!”

“放心吧。”沈墨拍了拍鎮長的肩膀,“我們會處理好的。這幾日辛苦大家守著鎮子,加固柵欄,若是有陌生人來,千萬彆開門。”

第二日天未亮,沈墨與蘇清瑤便收拾好行囊。劉老漢塞給他們一大包傷藥和乾糧,拉著沈墨的手反覆叮囑:“萬事小心,實在不行就跑,彆硬拚。”鎮長帶著幾個村民送他們到鎮口,手裡捧著連夜趕製的布鞋,紅著眼眶說不出話。

“我們會回來的。”蘇清瑤對著眾人深深一拜,轉身與沈墨並肩踏上山路。晨光穿透薄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即將彙入江湖的溪流。

離開青溪鎮三日,兩人一路追蹤黑風寨的蹤跡,發現他們的落腳點竟在黑風穀深處的一處廢棄山寨。山寨裡空無一人,隻留下幾處燃燒過的火堆和散落的兵器,顯然是倉促撤離。沈墨在寨中發現了一枚令牌,上麵刻著“鎮北侯府”四個字,邊緣還有磨損的痕跡。

“鎮北侯?”蘇清瑤看著令牌,眉頭緊鎖,“那位鎮守北疆的侯爺?他怎麼會和影閣死士扯上關係?”

沈墨將令牌收好,指尖在粗糙的令牌上摩挲:“鎮北侯常年駐守北疆,手握重兵,若是他暗中勾結影閣餘黨……”後果不堪設想,這話他冇說出口,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三騎快馬疾馳而來,為首的竟是趙毅的親衛。親衛看到沈墨,翻身下馬,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沈少俠,趙統領讓我們務必將信交到您手上,說京城出了大事。”

沈墨拆開密信,隻見上麵是趙毅潦草的字跡:“周老遇刺,昏迷不醒。凶手留下影閣標記,卻用的是鎮北侯府的獨門暗器。陛下震怒,命徹查此事,恐有大變,速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