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半顆心,半分話
溫靈想到那天好不容易和賀征吃的一頓飯,心裡格外難受。
她找了他好幾次,他都藉口推脫,耐不住她的乞求才答應了一起在公司吃個午餐。
“賀征哥,我們回到之前那樣,做朋友好不好?”
她其實不想再和他做朋友,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害怕失去他,原來她想要他做她的男人。可是現下,隻能先退一步。
“靈兒…有些事情,發生了就冇辦法的。”
賀征攪了攪自己麵前的意麪,有些無奈。
他現在看到溫靈就會想到那天晚上她的唐突,這讓他不舒服。
原來這個女孩,早早地,便不再是那個自己以為的白衣少女,他一時間覺得這十年裡牽掛的那個人,好像隻是個不存在的影子。
“為什麼不能?”溫靈裝作無事地笑,他說不一樣,她偏不承認。
“簡榕,也不過和你之前有過的女朋友一樣,很快就什麼也不是了,不是嗎?”
賀征聽了皺皺眉,他仔細想想,簡榕有什麼不一樣呢。
她不過厚臉皮一點,三番兩次來招惹他;不過聰明一點,工作認真的樣子很迷人;廚藝好一點,會做好吃的飯菜和熱粥;古怪一點,看重複的電影,和他一樣去愛一個影子;要強一點,柔軟一點……
他說不好她有什麼不一樣,但好像處處都不同。
“賀征?”溫靈看著他不說話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想喚回他遊走的思緒。
他默不作聲地抽回手,擱下了還冇動兩口的筷子。
“靈兒,我們…隻能是朋友了。”
她不許,她不信她搶不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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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榕困到睜不開眼,前一天被他弄得哭著睡過去,現在整個腦子漿糊一樣。
偏偏這時候還有電話打來。
“喂?”她睡眼惺忪地接了電話,在床上不舒服地扭了扭。
“榕榕,你昨天晚上…冇出什麼事兒吧?”周辰居然大早上打電話來關心她。
“啊周辰,早上好,冇有——啊疼。”
胸前某個男人惡作劇地啃了啃她的乳肉,他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爽。要關心不發資訊打什麼電話?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你?…”對麵傳來疑惑不解的試探。
“冇事,剛、剛剛起床撞到床角了。”她掰了掰他埋在他胸口的頭,要他到一邊兒去。
“哦哈哈哈,小心一點呀…昨天那個…是你的…前男友?”
她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周辰,畢竟他並不是。賀征卻趁她接電話,抱住她的腰吮她的胸脯,而她空的一隻手,敵不過他放肆的兩隻手。
“周辰……謝謝你的關心。”
胸前這個男人實在臭不要臉,攪亂她的思路,害她隻能想到這一句來委婉地拒絕。
“明白了…簡榕,下次你想看電影,可以給我打電話。”電話裡的聲音太溫柔,讓她心裡莫名的愧疚。
“嗯,拜拜。”她長籲一口氣,像剛做了個商務談判。
賀征聽她道完再見,從她胸前鑽出來,捧住她的臉吻了吻額頭;窗外下了點小雨,被窩裡卻很溫暖,大概因為多了個人。
被子從他身上滑落了些,露出他裸著的肩膀和喉結,讓她想入非非,皺著眉偏過頭去不看。
“一看周辰的身板就不行,還是我好,對不對?”他抱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壓了壓,像在炫耀他下身即使不那個的時候也足夠碩大。
“神經病…”
“榕兒,晚上有個宴會,和我一起去吧,嗯?”
他把她的頭按到自己胸膛上,像抱一隻小貓。
“不要。”
他有病,他參加宴會乾嘛帶她?像帶二奶充場子似的。
“會上有好多上市公司高管…而且好幾家最近都想找個律師谘詢哦……”
“我要穿什麼?”她倏地抬起頭,眼裡帶著光。
原來,他甚至比不過這些中年老男人。
賀征差人送了件窄袖V領魚尾裙來,設計傳統不失性感,正好凸顯她上半身的挺翹和腰身的纖巧,背上幾道鏤空設計,增添幾分活潑氣。
隻是,這衣服領低,露出半截乳溝,三分之一的貝乳上隱隱現出血管,還有數不清的吻痕。
蓋粉底蓋到她手痠,頭髮都編不好了。
“我幫你編下頭髮?”
“你會?”
“嗯,溫靈以前參加鋼琴比賽,我學……的。”他才攏起她的頭髮,就感覺她身子僵了僵。
“我自己來。”她從他手裡抓過頭髮,不讓他碰。
“很久前的事了。”他搶回來,在她頭頂吻了幾下,修長的手指伸到她發間開始撥弄,耐心地替她梳理纏在一起的髮絲,編出一個魚尾髻攏在頭側。
他的手,好舒服。
她開始上妝,他在旁邊坐著等她,看到她口紅擦了一次又一次,讓他定了神。
執拗的專注,一點點不完美,就定要擦掉重塗。
原來這也是他會覺得可愛的地方。
“我總塗不好…”簡榕注意到他的眼神,對他抱怨;女人在化妝上總有類似的強迫症。
“我幫你?”
他走過去執起她手裡的唇膏,抬起她的臉,微涼的指尖觸到她肌膚,心裡發顫。
“替溫靈塗過?”簡榕眨了眨眼睫,微啟了唇方便他描塗。
“這倒不是,”他動作輕柔,先點唇珠和下唇,再用拇指往兩邊暈開,厚薄恰好,邊緣平整,“不隻給她塗過。”
簡榕聽了狠狠瞪他一眼,踢他小腿。
賀征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得逞地笑,又說,“騙你的。”
“隻給你塗過。”
“誰信。”她纔不信這個“騙子”,他的話她隻聽一半,不能一整個心撲上去聽。
“等一下,還有一點。”
她以為他要補一下,卻感到他溫熱的唇貼上來點了一下。
“好了。”
他是箇中高手,隻要他想,她逃不了。
賀征帶簡榕來這場宴會,並不知道溫靈也會來,還捎上了沈伶:他大學的某任女朋友,現在是舞蹈老師,和溫靈認識。
溫靈,自然知道他要來;她本來想帶沈伶來動搖下他的心思,看看他曾經的女人,不過過客。
簡榕自然也會是一樣。
但她冇想到簡榕會被他帶來。
但這樣,更好。
“賀征,好巧,在這裡遇到你。”沈伶先上前打了招呼,她身材比溫靈更為纖瘦骨感,氣質更高傲,對上賀征的眼睛卻溫柔如水。
“沈伶,好久不見。”他伸出手,禮節地回握。
簡榕冇什麼表情,她挽著他手臂,不動聲色地觀察對麵這兩個女人,一個餘情未了,一個心思重重。
像修羅場一樣,她在心裡冷哧。
“賀征哥,你也來了?”溫靈討好地笑,看得簡榕皺眉。
“嗯。”
“這位是?”沈伶早就注意到他身側這個嬌媚的小女人,濃妝紅唇,酥胸半露,她看不慣。
“簡榕。”他不想太多介紹,他今天隻是起了心思想帶她來玩,想看她穿得漂漂亮亮挽著他的手,讓彆人知道他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女伴。
碰上溫靈和沈伶,不是他想的。
“沈小姐幸會,溫小姐,好久不見。”她偏頭一笑,微微頷首道了禮,往賀征身上貼了貼。
沈伶聽他並冇說是女朋友或者愛人,在心裡暗自笑了笑,上前來要和他敘舊:“誒賀征,你這條領帶和我送你那條好像,我差點看錯呢哈哈。”
“那條我已經扔了。”他皺了皺眉,不喜歡這種套近乎。
簡榕不想聽他們之間的波濤暗湧,她來這裡也不是為了陪這兩人演修羅場的。
“你們慢慢聊,我失陪一下。”說完就鬆開賀征的手,要去那人堆裡挖掘潛在客戶。
賀征被她倆纏住,好一會兒才抽身,在會場裡轉了一圈纔看到簡榕——正和一個身形高佻的公子哥聊著,倒很像那社交名媛。
不是說好找高管大叔的?怎麼變成了個白麪小生?
“許先生,您為什麼會選擇回國呀?我知道很多二代,出了國就懶得繼承家業了。您這樣的好難得呀!”她仰頭笑得太甜。
“玩膩了,也看到國內很多機會。”那人碰了碰簡榕的酒杯,談吐優雅。
“也是,現在商業地產還有挺多機會,消費升級嘛。”她咬著杯沿皺眉思考的樣子,讓對麵的人忍不住莞爾,何況這個女人的身材……還嬌小有料。
“簡小姐,要不,改天單獨聊聊?”
“好呀,這是我的微信——”
“榕兒,我找你好久。”賀征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攔下她送出手機的手,上手環到她腰上撫摸,動作曖昧。
對麵的男人玩味地看了看賀征,識趣地走開,留簡榕一個人愣在他臂彎裡。
“你搞什麼?”
一個潛在資源就這樣冇了。
“走,去吃點東西,我餓了。”
桌上都是些所謂的上流階層,聊一些奢侈品新高定、哪個獨立畫家又開了新畫廊,簡榕聽得昏昏欲睡,還不如跟她聊案子呢,聊刑事案也行啊。
“困了?”
賀征把她的頭放到肩上,替她按摩側頸窩。
“嗯…”好舒服,他的肩膀,他的手指……不對,她得保持清醒。
“不喜歡他們聊的?”
“嗯……有點無聊…”
“那你想聊什麼?嗯?”他在她頭頂低語,看到她光潔的額頭就在眼前,低頭親了一下。
“那個沈伶,前女友?”
“嗯…某一個。”他揚了揚嘴角。
雖然不喜歡沈伶來招惹他,但他喜歡簡榕來問關於沈伶的事。
“做什麼的?她身材好好啊,我一個女人都羨慕了。”她由衷地讚賞,一點也不吃味,至少看起來。
“跳舞的,”賀征皺皺眉,“你覺得她很好看?”
“嗯。”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
“你們怎麼認識的?”
“大學裡,她有次和溫靈一起演出,看到我了。”
“談了多久?”
“大半年吧好像。”
“你們……”她本來還想問點彆的,又發現這樣不對,她對自己說了不在乎的。
賀征看她裝著剋製的樣子偷笑,想要逗她,“我們什麼?”
簡榕回頭瞪他,恰好看到了遠處走來的兩個女人。
“賀征……”她湊到他麵前,抱住他的腰去吻他的唇,驚得旁邊幾個賓客側目,這個女子真是不識大體。
他纔不在意,就地解決都可以,隻可惜道德不許。
簡榕鬆開他,輕呼了口氣。
“我口紅臟冇有?”
“冇有。”瞬間冇有**。
“賀征哥,我和沈伶的車出了點問題,待會兒可不可以坐你們的車走?”
剛鬆手,那兩人就走了來。
“當然OK呀。”簡榕冇等賀征回答,搶了話頭。
溫靈告訴沈伶,如果她還喜歡賀征的話,今天來可以見到他。
當年她被甩得不明不白,一直放不下他,最近又剛好失戀,既然有這個機會,試一試無妨。
可沈伶冇想到,溫靈騙她。
他整晚和旁邊這個女人黏在一起,有什麼機會?
才走出會場,簡榕就拉他手喊冷。
賀征聞言脫下西裝外套,剛下過雨的初秋帶著寒意,他身上隻剩了件單薄襯衣。
“穿上。”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他居然有一天會喜歡她這些小心機。
才走到車前,溫靈卻說:“賀征,我坐後麵暈車,你知道的。”
人家暈車誒,冇辦法了。
於是,簡榕隻好尷尬地坐在後座,一個勁兒地刷微博。
“賀征,這首歌,是我以前教你彈過的耶,好懷唸啊。”溫靈撥著電台頻道,回憶和他一起的青春。
“是嗎。”他知道溫靈是故意的。
她何必這樣做。
“沈伶,你記不記得有次我們一起排練,賀征來接你,因為打擾了我們練習,被老師臭罵一頓。”
“哈哈哈哈那次好好笑。”沈伶直覺有些尷尬,她搞不懂溫靈突然提這件事是為什麼。
“還有一次……”
……
她們說來說去,總歸繞不開賀征,聽得簡榕心煩。
“阿——嚏。”簡榕硬生生憋出一個噴嚏,打破車裡討厭的聲音。
“怎麼了?感冒了?”賀征語氣裡帶了關心,忙不迭抽了紙巾遞給她。
“纔沒有…感冒了第一個傳染的就是你。”簡榕皺了皺鼻子,踢了下他座椅靠背。
“第一個”暗示性太強,溫靈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好矯情,說好不在意的;她自己都討厭自己這種小女人心思。